江留平静地拆了弹匣,把枪放到仪表台上,空着手对他道:“我问完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江留确定,他没必要把事先准备好的话术原封不动地搬出来。
今夜来前,他一直想问问连周,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玩弄人心?他想,如果他的话说尽了,这句话对自己同样适用。
“你应该不会想在这里和我动手,”江留回头看了看,话里留了点余地,“一百米,会惊动人。”
会惊动谁,连周最清楚。
常游走于明暗边缘,在这里,所谓的公理道义于他而言都是随时能够抛弃的最廉价的东西。
他摩挲着坚硬冰冷的枪身,只要拔出它扣下扳机,眼前的事立马就能结束,就当除掉一个强劲的对手。
之后他可以驾车离开,远征队拍马也追不上。
有什么值得顾忌的?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他无比确信,自己一定会这么做,没理由不这么做,可是他没有。
把手拿开的那一刻,连周就知道,他彻底完了。
入了初冬,昼短夜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