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赵知青他们!”有人认出了驾驶座上的赵瑞刚,喊了一声。
路两边的人们立马涌了过来,跟在拖拉机后头。
半大的孩子们追着车斗跑,被大人一把薅住:“别靠近!车斗里有土匪!”
拖拉机没停,径直往大队部开。
车斗挡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印子,土匪们缩着脑袋,被阳光晒得蔫头耷脑,身上的伤口渗着血,在粗布衫上印出黑色的印记。
拖拉机停在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。
赵瑞刚踩着挡板刚下来,就见刘永才已经闻讯带着人跑了过来。
后面跟着二哥刘忠民和十几个背着步枪的民兵。
“瑞刚!你们总算回来了……”刘永才一把抓住赵瑞刚的胳膊,话没说完,就看见车斗里的土匪,眼睛顿时瞪圆了,“这是……”
赵瑞刚累极了,他指了指车斗,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:“大伯,东西和土匪都在这儿了,交给你了。”
廖荣生和刘彩云也下车,简单介绍了下车斗里的东西和土匪,也都撑不住了,双双往旁边的树上一靠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刘永才这才看清他们仨的模样:
赵瑞刚的头发像堆乱草,脸上的泥污能刮下二斤,粗布衣裳上被划得满是口子。
廖荣生胡子拉碴的还沾着草屑,一只鞋的鞋底都快掉了,褂子后面破着大口子,能看到包扎的布条上有凝固的血迹。
刘彩云脸上身上也都是泥污,胳膊上还有被金属划伤的痕迹。
三个人浑身还散发着臭味儿。
进废墟整整五天,又脏又累,已经没了人形。
更像是在泥里滚了五天五夜的野猴子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刘永才眼圈一红,赶紧拍着赵瑞刚的背。
“快!回家收拾收拾,好好歇歇!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他转头冲民兵们喊,“都别愣着!快把砖和物资搬到办公室!轻点儿!别磕着碰着!”
民兵们七手八脚地往屋里搬东西。
会计老王头儿蹲在地上打开木匣子,把缴获的几支步枪、子弹一一清点着记在账本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三八式一支,子弹五发,土统三支,子弹二十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