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师父略显花白的头发上,赵瑞刚忽然想起他总说的那句话:
“搞工业是栽树,不是摘果子。”
“可是师父……”赵瑞刚还想再说,却被郑怀城打断。
老工程师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去。年轻人得多露露脸,才能让人知道瓦窑大队有能干事的人。”
他声音虽低,眼里却满是暖意,“等你在工业圈里站稳脚跟,往后咱们试验新配方、调设备,腰杆子才能更硬气。”
赵瑞刚心里一热,师父哪儿是真忙,分明是想全力托举自己。
“师父,您的功劳我一定跟吕局长说清楚。”赵瑞刚道,“这数据里,可有您多年的经验打底,还有您在废墟里好几年的辛劳。”
郑怀城头也没抬,铅笔在纸上继续画着清晰的线条:“说那些干啥。你把报告写细点,把氧化锆的固溶体原理讲清楚,比啥都强。”
赵瑞刚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虽然自己也对名利十分看淡,但一想到同吕振邦的约定,这个汇报还是由自己去陈述更为恰当。
师父纵然不争不抢,但该属于师父的荣誉,他也一定要为师父争取到,绝不会像上一世一般,让师父的功绩明珠蒙尘。
中午的阳光把办公室晒得发烫,赵瑞刚伏在桌上奋笔疾书。
稿纸上,他不仅写了试验数据,还特意加了个附页,详细记录郑怀城提出的不同配比的试验建议。
一中午的功夫,说明材料终于写就。
赵瑞刚把几页说明和钢厂的报告仔细折好,塞进帆布包最里层,就急匆匆地往镇上赶。
破旧的绿皮客车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,在下午三点多终于到达了市工业局大门口。
赵瑞刚刚报上姓名,传达室的门卫就认出了他,赶紧拿起桌上的摇把电话:
“周秘书,瓦窑大队的赵瑞刚同志来了!”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,门卫挂了电话,笑着道:“赵同志请稍等,周秘书马上下来接你。”
不消多时,果然就见穿着白衬衫的周远从楼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
老远就扬着手打招呼:“瑞刚同志!可算把你盼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