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。

那道声音几乎从未像平常一样沉寂。

它一步一步引导自己。

从第一笔。

到最后一笔。

整个异像，几乎都是在它的指引下完成。

可最后得到的东西呢？

威力很弱，甚至弱得有些可笑。

完全配不上他的天资。

更配不上他的实力。

童灵皓低下头。

眼神一点点变化。

“鲛人族……”

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
过去很多被他忽略的事情，也开始在这一刻重新浮现。

当年。

他为何会恰好遭遇危险？

又为何偏偏被澜缘救下？

为何之后会与澜沁相识？

甚至……

为何会对澜沁动心？

童灵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这些事情，过去在他看来都只是命运。

是经历，缘分。

可现在回头再看……未免太巧了一些。

尤其是这道声音今日再次强调——

守护鲛人族。

这是他的使命。

童灵皓沉默了很久。

忽然第一次生出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。

“我当年会遇见澜缘与澜沁……”

“真的只是巧合吗？”

静室之中。

无人回答。

童灵皓缓缓闭上双眼。

过去数十年的经历，被他一点一点重新翻了出来。

每一次选择。

每一个关键节点。

每一场所谓的机缘。

越想。

他的心越沉。

曾经，他以为那道声音是在帮助自己走出一条最完美的路。

可现在他忽然发现。

或许……那并不是他的路。

只是对方想让他走的路。

他曾以为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日。

可若连功法、境界、异像、相遇，甚至喜欢上谁，都可能在对方的影响之下……那么这些年来。

究竟哪些念头属于自己？

又有哪些……只是被悄无声息地种进来的？

童灵皓慢慢睁开眼睛。

眼神幽深。

一个念头油然而生。

他好像……

从来都没有真正掌控过自己的人生。

半晌之后。

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，忽然从童灵皓心底浮现。

他想，逆一次！

想看看，如果自己不按照那道声音说的去做。

会怎么样。

哪怕只有一次！

…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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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河星。

如今的小狼狗，在整个黑冥界都已经算得上家喻户晓。

黑冥大会之上，一个来自地煞星的年轻修士，硬生生杀入最后，甚至差一点登临王座魁首！

这样的事情，在过去从未发生过。

那段时间。

整个绛河星都像是跟着沸腾起来。

无论黑冥宗弟子，还是本土各大家族，提起小狼狗三个字时，语气之中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
毕竟。

那是从绛河星走出去的人。

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期待，等山海传承结束之后，陆离究竟能够走到什么地步。

可这一切。

随着一个消息传回来，彻底变了。

大日断仙。

仙路将绝。

时日无多。

最开始，根本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。

“开什么玩笑？”

“小狼狗连那种雷劫都能扛过去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废掉？”

“黑冥大会上，他不是还好好的吗？”

“多半又是外面那些人乱传的！”

类似的声音，在绛河星上出现了很久。

很多人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谣言。

直到今日。

一道流光从星空深处而来，直接降临黑冥宗。

白照薇回来了。

同时带回来的，还有陆离。

消息很快传开。

不少黑冥宗长老第一时间赶到。

可等他们真正看清陆离如今的模样之后……
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
此刻的陆离，已然凄惨到了极点。

他的气息已经不能用虚弱来形容，几乎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
能不能醒来……

都已经没人敢保证。

很快。

白照薇将路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。

两名远游境。

半途截杀！

消息一出。

整个黑冥宗上下震怒！

可愤怒过后，却又是一阵无力。

因为整个绛河星如今最强之人，也只是半步远游。

真正的远游境……他们根本招惹不起。

他们如今，甚至连那名黑袍人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。

只知道血煞老鬼已经死了。

至于另外一人来自哪里，背后站着谁，又为何一定要带走陆离……

一概不知。

最终。

黑冥宗护宗大阵彻底开启。

一边防备那名黑袍人再次出现，一边动用整个绛河星能够调动的力量，搜集一切可以补充生机、稳定神魂之物用来治疗陆离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的状态依旧没有太大好转。

……

此刻，悟道碑第九层之上。

道千浪低头看着陆离良久，最终，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先留下吧，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
“剩下的……”

“看他自己的造化吧。”

陆离便这样被留在了悟道碑第九层！

而在不远处。

柳无叶也一直站在那里。

他看着陆离神色有些复杂。

黑冥大会之后，很多事情，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。

当初道千浪为何突然收自己为徒。

如今再回头看，答案已经很清楚。

自己从某种意义上，只是一个挡箭牌。

真正被道千浪看重的人……

从始至终，都是陆离。

若是在以前。

柳无叶或许会不甘。

甚至会嫉妒。

凭什么？

为何自己只是用来遮掩另一个人的存在？

可现在。

他看着那个躺在悟道碑旁，连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的人。

心中却再也生不起半分嫉妒。

这一段时间。

道千浪真的教了他很多。

功法上的问题，修行上的缺陷。

甚至很多过去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毛病，都被一点点指出。

他的实力增长得很快。

心境也比过去沉稳了许多。

这些东西。

都是真的。

道千浪从来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“挡箭牌”，就敷衍过他。

而且柳无叶现在也渐渐明白。

若不是陆离，自己根本不会有今日的机会。

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，看见一条过去从未看清的路。

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。

他能有今天。

本就是因为陆离。

柳无叶沉默了很久。

忽然走到陆离身旁。

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，又抬头看向道千浪。

“师尊。”

“师弟……他，会醒来吗？”

道千浪只是看着远处星海。

过了很久才淡淡说了一句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

……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距离山海传承真正开启的日子，也越来越近。

这段时间，整个黑冥界都显得格外安静。

山海百名之中的每一个人，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修行。

与此同时。

绛河星却始终处在彻底封闭的状态。

护宗大阵常年开启，外来修士不得进入。

自从白照薇将陆离带回之后，小狼狗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出。

一日。

十日。

一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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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时间越来越久……外界的猜测也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