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骸螺旋满足的低沉嗡鸣在死寂的走廊中回荡,如同巨兽饱餐后的慵懒呼噜。那缕蕴含西里尔子爵本源气息的黑色发丝早已湮灭无踪,化作滋养魔剑的精纯能量。空气里弥漫的血能威压荡然无存,只剩下冰冷的、被吞噬一空的虚无感,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屈辱与恐惧。
西里尔子爵僵立在原地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俊美如雕塑的脸庞此刻灰败如死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。
他暗金的竖瞳失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神采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被掏空本源后的深深虚弱。体内流淌千年的古老力量被硬生生撕去一大块,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衰退,更是灵魂层面的剧痛与动摇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戳破的、漏气的人偶,连维持站立的优雅都显得勉强。
他死死地盯着巴特。盯着那冰冷的面具,盯着那毫无波澜的暗银瞳孔,最终,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死死钉在巴特身旁那柄散发着幽邃满足气息的圣骸螺旋上。
就是它!这柄贪婪的、亵渎的魔剑!它吞噬了他的力量,践踏了他的尊严!它……它究竟是什么?!
就在西里尔子爵的意志因虚弱和惊骇而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。
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阵剧烈扭曲,走廊昏暗的灯光、破碎的门洞、地上焦黑的残骸、门口如同杀神般沉默的巴特、以及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伊莉丝……所有的景象都如同浸入水中的油画般模糊、晃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意识的、令人窒息的幻象:
无边无际的、荒凉死寂的大地,天空是永恒的、令人绝望的铅灰色,干涸龟裂的黑色土壤蔓延到视野尽头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,而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,密密麻麻、如同墓碑森林般矗立着……无数的十字架。
石质的、金属的、木质的、甚至是由扭曲血肉凝固而成的……形态各异,却都散发着沉重的死亡与终结的气息,它们无声地指向铅灰色的苍穹,如同这片荒原上唯一的、冰冷的墓碑。
而就在这片十字架荒原的中心,在巴特那模糊身影的身后,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一个穿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。
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……一束垂落下来的、如同燃烧余烬般的栗色头发。
是那个女孩,那个在巴特灵魂试炼的深渊荒原上,如同记录者般存在的栗发女孩。
此刻,她正静静地“站”在巴特身后的幻象中。兜帽下的阴影里,西里尔子爵清晰地“看”到,她缓缓抬起了头。
看不见五官,只有兜帽阴影下,缓缓勾勒出的……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微笑。
一个极其诡异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