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“断骨酒馆”那喧嚣混乱的是非之地,陆沉并未在枯骨寨的主街上过多停留。
他沿着泥泞狭窄的巷道,七拐八绕,刻意避开人多眼杂的区域,向着寨子相对偏僻的西南角走去。
那里靠近山壁,建筑更加低矮破败,多是些长期混迹于此的底层散修和落魄亡命徒的聚集地,环境恶劣,但胜在不起眼,监视也相对松散。
最终,他在一条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尿臊气的死胡同尽头,找到了一间半嵌入山体的石屋。
石屋没有门,只挂着一块破烂的兽皮帘子,里面空间狭小,仅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简陋的土灶,积满了灰尘,显然废弃已久。
但对于需要绝对隐匿的陆沉而言,这里已是难得的栖身之所。
他仔细检查了石屋内外,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或窥探手段后,才掀开兽皮帘子走了进去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他挥手打出一道清风诀,卷走积尘,又取出几张低阶的“净尘符”和“隔绝符”贴在墙壁和入口处,勉强营造出一个相对干净和隐秘的空间。
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陆沉并未立刻开始疗伤或修炼,而是闭上双眼,将今日在枯骨寨的所见所闻,尤其是与毒娘子的交锋,在脑海中细细复盘。
毒娘子认出他的身份,这一点最为关键,也最令人不安。
他反复推敲可能的漏洞:是易容术有破绽?还是炎阳残枪的气息泄露?亦或是自己在毒蝎谷的行动,被某种特殊手段记录了下来?
最大的可能,是天煞帮在幽冥宗内部有眼线,且层级不低,才能获知如此详细的内情。
这意味着,枯骨寨的势力渗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“合作……”陆沉心中冷笑。
毒娘子的话,三分真七分假。
所谓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”,不过是利益驱动的说辞。
天煞帮看中的,是他那“至阳至刚”的火焰神通对幽冥宗功法的克制作用,以及他敢于对幽冥宗下手的“胆量”和神秘背景。他们想将他当作一把锋利的、可以随时舍弃的刀,去捅幽冥宗的软肋。
而毒娘子给出的条件——安全、信息、资源,看似优厚,实则充满了不确定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