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消失在光里。

光束持续了整整七秒。

当它终于停止时,从议会到城市边缘,一条宽逾百米,深达数十米的沟壑,横亘在暗灰色的平原上。

沟壑的边缘,是熔融后又逐渐冷却的玻璃质。

沟壑的尽头,是那些还活着的利希特人,那些不知道种子计划,只知道敌人即将到来的普通利希特人。

他们站在城市的边缘,看着那道贯穿他们家园的伤痕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没有人哭泣。

他们只是看着。

因为那是信号。

那是长老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道命令——

“敌人来了。”

“拼尽一切。”

一个年轻的利希特战士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他转过身,走向最近的一座高塔。

他的步伐很稳,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自己最后的时间。

他走进塔内。

塔身上的光纹开始变亮。

然后,第二个利希特人转身。

第三个。

第五个。

第十个......

成千上万个利希特人同时转身。

他们走向各自的高塔,走向各自的岗位,走向各自的死亡。

那些高塔一座接一座地亮起。

所有的城市,在这一刻,化作一片光的森林。

远处,那颗小而刺眼的恒星依然挂在天上。

更远处,那些看不见的收割者,依然在靠近。

但在这颗即将被收割的星球上,两亿七千两百多万个利希特人,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
他们知道打不赢。

他们知道会死。

但他们还是要打。

因为他们是利希特人。

光之子民。

就算熄灭,也要闪耀最后一次。

那道贯穿城市的沟壑边缘,一位苍老的女性利希特人独自站在那里。

她没有走向高塔,没有走向战场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沟壑,看着沟壑尽头那些正在亮起的高塔。

然后,她笑了。

那是一种极其平静而又释然的笑容。

“够了。”她喃喃道,“足够了。”

她转过身,向着高塔走去。

步伐很慢,但很稳。

像是一生中,从未有过的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