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沛按住他,示意他躺着说话。
“我……”士兵犹豫了一下,“我想我娘。”
陈沛沉默了一瞬,轻声问:“你家在哪?”
“湖北。鬼子打过来的时候,逃出来的。”士兵的声音很轻,“我娘带着我弟弟,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陈沛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军长。”士兵忽然问,“咱们能把鬼子打跑吗?”
陈沛望着夜空,沉默片刻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
“能。”
士兵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。
陈沛站起身,走回队伍前。他望着那些熟睡的士兵,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心中默默道:
“一定能。”
陈沛不知道的是,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十里的地方,数万日军已经完成了迂回包围。
鬼子的火炮已经对准了这片山野,他们的士兵已经磨亮了刺刀。
黎明前的黑暗,最是浓重。
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,死神悄然而至。
陈沛率领的军部直属部队正沿着一条隐秘的山谷疾行,突然,两侧山梁上枪声大作,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,一支日军精锐突击队早已在此设伏,直取37军军部中枢!
“敌袭!掩护军座!”警卫营长嘶声大吼,率先端起机枪向山腰扫射。
陈沛翻身下马,拔枪指挥:“不要乱,警卫连随我抢占左翼高地,工兵营掩护辎重后撤!”
然而日军火力凶猛,显然有备而来。
迫击炮弹接连在队伍中炸开,骡马惊嘶,担架上的伤员滚落在地。警卫营的弟兄们拼死反击,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。
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,陈沛亲率警卫连数次冲锋,终于将突入之敌击退。
但军部直属已伤亡惨重——警卫营折损过半,工兵营失去战斗力,连陈沛自己也险些被流弹击中。
“带上伤员,快撤!”陈沛抹去脸上的血迹,咬牙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