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薛岳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与自责。
“一万两千人!整整一万两千条弟兄的命!”
“两天!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在了汨罗江!我问你们,为什么?!”
没有人敢答话。
汨罗江一战,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。
37军的行军一直在夜间,避开了大路,避开了白天,避开了日军侦察机可能发现的一切敞开的区域。
可日军就像开了天眼一样,95师走到浯口,伏击圈套在浯口。
140师行至瓮江,包围网布在瓮江。
两个师分路并进,相距几十里,却几乎同时遭到数倍于己的日军主力围攻。
日军如此精准的伏击37军,这肯定不是巧合。
薛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,声音很冷:“我军行军路线,属核心机密。日军能如此精准设伏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有人泄密!”
此言一出,作战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。
参谋们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接话。
泄密——这意味着内部出了奸细。
薛岳盯着通讯处处长:“过去半个月,战区与各军、各师之间的往来电报,哪些人经手过?行军计划除了在座诸位,还有谁知道?”
通讯处处长额头渗出冷汗:“回薛长官,电报往来由机要科全程负责,经手人员不足十人。行军计划……除作战室外,只有各军军长及参谋长知晓。”
“那就查。”薛岳一字一顿,“所有接触过情报的人员——机要科译电员、通讯员、作战室参谋——全部给我换下来,隔离审查!一个都不许漏!掘地三尺,也要把内鬼给我揪出来!”
“是!”通讯处处长敬了个礼,转身就往外跑。
薛岳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转向参谋长吴逸志:“萧之楚那边有什么消息?”
吴逸志递上电报:“26军萧军长来电,已按命令向平江、金井一线收缩。他在电报里也提到,日军对我军动向掌握之精准,绝非寻常侦察所能及,恳请战区彻查通讯安全。”
薛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,冷哼一声:“萧之楚倒是机灵。他这一撤,算是躲过一劫。可陈沛那七千多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