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愣了一下,随即郑重点头,语气沉稳:“保重。也谢谢你,刘护士。”
刘曼青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舍,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端起药盘,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的脚步顿了顿,指尖紧紧攥住药盘的边缘,指甲微微泛白,终究还是没有回头,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走廊尽头。
她清楚,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,注定不属于这方寸病房,他的战场,在远方,在那些需要他守护的土地上。
走廊里,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地面上,映得整个走廊都亮堂堂的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
病房外,陈诚早已等候在那里,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,面料考究,衬得他精神矍铄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牵挂。
他身边,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的温婉女子,正是他的夫人谭祥,眉眼温婉,气质娴静,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。
男孩约莫五六岁,虎头虎脑,穿着藏青色小中山装;女孩三四岁模样,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粉色小袄,都打扮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像两尊精致的小娃娃。
“哥,嫂子。”
陈实快步迎出去,脸上的温和褪去几分,多了几分亲近与放松,在陈诚和谭祥面前,他不用伪装,不用强撑着将军的气场,只需做那个从小被他们疼爱的实弟。
谭祥看见陈实的那一刻,眼眶瞬间就红了,鼻尖微微发酸,所有的牵挂与担忧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。
她连忙松开两个孩子的手,快步上前两步,轻轻捧起陈实的脸,指尖微微颤抖,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端详着,从他眼角那道旧疤,扫到他脖颈上那道新添的伤口,每看一处,心就揪紧一分。
“实弟……”谭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上次见你,还是在金陵,那时候你刚从淞沪退下,虽然已经是一师之长,但还是个毛头小子,眉眼间满是稚气。这一晃,两年多了……你瘦了,也变了,变得沉稳了,也变得沧桑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陈实,看着他瘦削却依旧挺拔的身形,看着他眉眼间那股历经战火洗礼的沉稳内敛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陈实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