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沉默了几秒,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,才缓缓开口:
“第一道,电令情报处苏沫,全员分两组进入24小时不间断盯防状态。第一组,分点布控仰光港口与英军司令部,重点监控英军船只调动、物资登船动向,但凡发现英军重型装备、贵重家当往船上转运,无需核实,立刻一级预警。”
“第二组,抽调精锐渗透人员,即刻深入缅泰边境丛林,摸清日军第33、55师团的分兵路线与行进节奏,重中之重,确认是否有部队绕向仰光西侧的勃固河——那是仰光通往印度的唯一陆路咽喉,也是日军最可能的破口,哪怕是一个小队的日军异动,都必须第一时间回传,漏报者,军法处置。”
参谋落笔的手顿了顿,随即飞快地将密令译写成电文,指尖在便携电台的按键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滴答声,电波划破仰光渐沉的暮色,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“第二道密令,”陈实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街道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,英军士兵行色匆匆,平民们扛着包裹四散奔逃,满城都是山雨欲来的慌乱,“改道,直奔仰光东北近郊的第200师指挥部,我要亲自去见戴安澜师长。”
袁贤瑸脚下油门一踩,吉普车猛地提速,卷起一路烟尘,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。
不过二十分钟,车便停在了第200师临时指挥部的院外,那是一处废弃的英式庄园,门口岗哨林立,院内电台声此起彼伏,一身戎装的戴安澜早已闻声迎了出来,军靴踩在碎石路上铿锵作响,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与急切。
“总司令!”戴安澜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,“我刚收到日军渡江的情报,正准备向您汇报,防御部署我已经初步拟好,誓与仰光共存亡!”
陈实回了个礼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迈步往里走:“戴师长,进屋说,闭门谈。”
房门一关,屋内只剩两人,墙上挂着的仰光周边军用地图上,已经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了死守仰光的防御阵地,连巷战的逐街争夺点都画得一清二楚。
陈实扫了一眼地图,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戴师长,‘死守仰光’的方案,我否定了。”
戴安澜猛地一愣,眉头瞬间紧锁:“总司令?仰光是缅甸首府,英军的核心枢纽,我们入缅第一仗,若是不战而退,如何向重庆交代?如何向国内军民交代?”
他是出了名的铁血悍将,字典里从没有“怯战”二字,此刻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“我不是不打,是不硬拼,更不做英国人的炮灰。”陈实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在仰光城的位置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亚历山大刚才跟我说的并肩作战,全是逢场作戏。这个老狐狸心里只有一件事:跑。他现在稳住我们,就是想让第200师顶在前面,给他当挡箭牌,等我们和日军拼得两败俱伤,他卷着家当往印度一撤,最后丢了仰光的黑锅,还要我们来背。”
陈实顿了顿,抬眼看向戴安澜,一字一顿定下了核心战术:“此战,我们的核心原则只有十二个字——梯次迟滞、控住退路、绝不硬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