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里,第55师团的炮兵阵地彻夜不休。
士兵们扛着沉重的炮弹,咬着牙给一门门四一式山炮装填,提前标定了第200师阵地的所有射击诸元,炮口死死锁死了东郊的防御阵地。
公路旁的临时营地内,即将发起冲锋的步兵们蹲在地上,啃着硬邦邦的冷饭团,不少士兵疟疾发作,浑身发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却被军曹用枪顶着脑门,逼着在糙纸片上写下绝命遗书,准备迎接天亮之后那场有去无回的“玉碎冲锋”。
整个第55师团,都被竹内宽的疯狂裹挟着,变成了一头红着眼的疯犬,只等天光破晓,就朝着第200师的阵地,发起不计后果的扑咬。
和东线的喧嚣疯狂截然不同,西线勃固河渡口西岸的原始丛林里,日军第33师团的指挥部静得可怕。
所有电台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,参谋们传递命令全靠手势,连走路都踮着脚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,惊动了河东岸的英军。
整支两万多人的部队,如同融入夜色的丛林巨蟒,连呼吸都藏进了层层叠叠的枝叶里。
樱井省三蹲在一棵十几人合抱的巨大榕树枝干上,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,死死盯着河东岸英缅第1师的防御阵地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冰冷的笑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英军的阵地稀稀拉拉,连明哨都没设几个,不少士兵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,趁着夜色往河边的公路逃窜。
阵地上的重机枪早已被拆下架,垒好的沙袋工事无人看管,甚至有军官正指挥着士兵焚烧文件,跳动的火光在夜色里一闪一灭,照得一张张惊惶的脸惨白如纸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支军队早已军心涣散,满脑子只有跑路,根本没有半分死守的心思。
“师团长。”
参谋大谷信宏手脚并用地爬到树上,压着嗓子汇报,手里递过来一封加密电报。
“竹内宽师团长又发来了急电,催促我们尽快拿下勃固河渡口,配合他的主力合围仰光的中英军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