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长,坦克营报告,前方地形太窄,坦克无法展开。”通讯兵趴在他身边,压低声音报告。
戴安澜没有回头,只是沉声问:“还剩几辆能动?”
“七辆,有两辆陷进弹坑了,履带被手榴弹炸断,车组已经弃车撤回。”
戴安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放下望远镜,转身看向身后的参谋:“命令坦克营后撤两百米,用车载机枪压制日军的纵深火力,不要再往前冲了。步兵和工兵协同,一个一个弹坑清过去。”
“师长,这样推进太慢了……”
“慢也比送死强。”戴安澜打断他。
“传令各团,不要冲太快,依托弹坑掩护,步炮协同,工兵在前,步兵在后。每清掉一个火力点,就巩固一个,再往前推。”
命令传下去,中路的进攻节奏慢了下来,但每一步都走得更稳了。
士兵们立刻调整部署,步兵依托弹坑,用步枪和手榴弹压制日军火力,工兵则带着炸药包,小心翼翼地向日军核心火力点靠近。
工兵排在最前面,用探雷器搜索着日军临时埋设的地雷,步兵跟在后面,用手榴弹和步枪清除着散兵坑里的残敌。
17 岁的新兵,第一次参加大规模攻坚的王小五,趴在班长的尸体旁边,浑身都在发抖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跟着班长冲锋时,一脚踩中了日军埋在弹坑边缘的绊发雷。他听到了那声清脆的“咔嗒”,还没来得及反应,班长就扑了过来,把他死死压在身下。
爆炸过后,班长的后背被弹片炸得血肉模糊,王小五从班长身下爬出来,浑身是血,却几乎毫发无损。
“班长……班长!”他抱着班长的头,哭得撕心裂肺。
班长的眼睛还睁着,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是血还是笑的东西,也许在为自己拯救了一个孩子的性命而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