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殿内的烛火,被窗外溜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将杨玉环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拉得纤细而孤单。
她指尖摩挲着软榻扶手上雕刻的缠枝莲纹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元璠被送去袁道士处修行,偌大的宫殿里,白日里尚有宫女太监走动,可一到深夜,便只剩无边的寂静。
如今竹娘又怀了身孕,三郎怕是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那边吧?毕竟那是他盼来的新生命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曾孕育过元璠,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、胎动时的悸动。
还有孩子降生时的泪水与幸福,至今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
若是能再要一个孩子,一个能日夜陪在自己身边,咿呀学语、承欢膝下,也能陪着三郎共享天伦的孩子,该多好啊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便像藤蔓般疯狂滋长,缠绕着她的心房,让她眼底的落寞渐渐被期盼取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熟悉的、沉稳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像是踏在人心上。
杨玉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仿佛都有了归宿。
她连忙起身,裙摆轻扬,快步迎了上去,站在殿门内侧,目光灼灼地望着来人。
安倍山刚掀开厚重的锦帘走进殿内,便看到杨玉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。
她身着藕荷色宫装,鬓边斜插一支珍珠步摇。
灯光下肌肤胜雪,眼中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盼与忐忑,像个等待夫君归家的小女儿。
“三郎,你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轻轻拨动着安倍山的心弦。
安倍山快步走上前,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心中的愧疚更甚。
这些日子,他忙着朝堂政务、水师建设,还有长安大学堂的筹备。
确实忽略了身边的人。“玉环,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杨玉环摇了摇头,拉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。
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,茶烟袅袅,氤氲了她的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