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三人默默跟上,像三道影子贴在她身后。
主事人清了清嗓子,令旗在空中划了个干净利落的弧线:第十五擂台第七十六场——无极宗南宫雪,胜——
观众席上一片嗡鸣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往天羽宗那片区域瞟了几眼。
田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面上还挂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,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一下。
余柔偏过头去,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但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而此刻,隔壁赛场的角落里,陆晚背着曾欣闪进了一处被廊柱投下的大片阴影里。
阳光被檐角切得整整齐齐,在两人脚前一尺处划出一条明暗交界线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陆晚把她小心地放下来,让她靠着一根朱红的柱子坐好。
曾欣的后背刚贴上柱面,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,脊椎那一块还钝钝地疼着。
她喘了几口粗气,抬起眼皮看他,嘴唇有些哆嗦,声音又哑又轻:多谢……师兄救命之恩。
她说着,竟还想撑着身子起来行礼,被陆晚抬手按住了肩膀。
陆晚半蹲在她面前,面色并不比方才在擂台上轻松多少。
他那张温雅的脸上凝着一层沉沉的思虑,眉头蹙着,唇线绷得紧紧的,他盯着曾欣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:你方才……在台上说的那些话。
曾欣愣了一下。
你姐姐。
陆晚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,像要透过皮肉看进骨子里去。
是真的么?你姐姐真能护着你?她是什么修为?什么背景?
曾欣脸上的血色本来就没回多少,这会儿更是唰地又白了一层。
她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那块洗得发白的布边,嘴唇抖了抖,半天没挤出声音来。
陆晚看着她这副模样,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沉默了片刻。
曾欣以为他要发怒,或者要扔下她不管了,缩着脖子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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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陆晚放下手时,神色却变得沉稳了,像拿定了什么主意,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,声音也放平了些:
南宫雪那人的脾性我了解,你今日在台上落了她的面子,哪怕只是一句狠话,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。她定会再寻机会找你,到时就——
陆晚没说出后面的话,但这儿足以让曾欣打了个寒颤。
我带你去见我师父。
陆晚站起来,俯身又把她背到背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赶时间的紧迫。
我师父是无极宗的长老,元青真人。到了那里,你就咬死了说你姐姐跟我陆家是旧识,其他的我来周旋。我让我师父出面调和,你只管配合,抓住机会。
曾欣伏在他背上,鼻尖闻到他衣料上淡淡的檀香味,她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
陆晚脚下生风,背着她在赛场外围的廊道里穿行,他的脚步又快又稳,像踏着某种特定的节奏,遇到拐弯也不减速,袍角掀起来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