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她没有再看赵洪明第二眼。
那群从走廊里涌出来的医护人员,也已经扑到了他们身边,无数只的手同时攥住了赵洪明的四肢和肩膀,把他从七玖身边拖离了出去。
赵洪明拼命挣扎着,手指从七玖袖口上滑落的时候扯出了一根极细的松脱线头,他整个人被拖拽着在地面上滑行,皮鞋跟在大理石上蹭出刺耳的声。
白秘书——我错了——
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,眼泪鼻涕已经糊了满脸,可那些四肢着地的东西拖着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。
我错了我不该——我不该——求你—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?
我真的再也不敢了——我保证——我——
后半段话被一道转弯的墙壁隔断了,只剩下含混的、断续的哭喊声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。
他被拖进了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双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间超乎想象的手术室——
高至少有五米,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像一只巨大的机械瞳孔一样悬在正中,墙壁和地面都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。
手术台摆在房间中央,不锈钢的台面比正常的尺寸大了将近三倍,此时上面有一个人。
不,准确的来说,是一个头颅。
可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瞳孔还在缓缓地移动,看到赵洪明被拖进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睁大了一些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。
他脸上的那层表情也很复杂——有震惊、恐惧、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、认命般的空洞。
而赵洪明看到张老的那一刻,喉咙里最后那丝挣扎的力气像被人从底下抽空了一样彻底散了。
他喃喃地说了一个字,声音小得像蚂蚁爬过沙地。
怎么会是张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