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,如果你姐姐不介意的话……你俩一起也可以。我不会厚此薄——
啪——!!!
那一声脆响在后山空旷的树影间炸开来,惊起了樟树枝头两只正在打盹的灰雀。
沈卓然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,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,从颧骨一路延伸到嘴角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,眼底那种温存和算计像被一盆冷水同时泼灭了,露出底下来不及遮掩的惊愕和恼怒。
他的腮帮子绷紧了一瞬,牙齿咬得咯吱响——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扇过巴掌。
可他的脑子转得比他的脾气快,他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就压下了那股火气,重新把脸转回来的时候,上面已经换了一副委屈的、无辜的表情。
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,苦笑了一下:
九九,你要是心里不舒服,打我也行。
你继续打,只要你消气。
九九的手掌心火辣辣的,那一下用尽了她的所有力气。
她看着眼前那张脸,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,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。
她慢慢的后退了半步,目光从沈卓然的脸上移开,落在他身后那棵樟树黑褐色的树干上。
不用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说完这三个字她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很快,像一匹受惊的小鹿在林中逃窜。
她走了很远。
远到后山那棵樟树的轮廓已经被弯道和树丛遮没了,远到沈卓然的脚步声没有追上来,远到她终于确定自己是一个人了。
她靠在路边一丛半人高的灌木旁边,腿一软,整个人滑坐下去,后背靠着灌木的枝干,被那些细小的刺隔着衣服扎进去,麻麻的疼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抖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先是滚烫的、大颗大颗地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,后来变成细密的、连绵不绝的,把她膝盖上的布料洇湿了一大片。
她没怎么哭出声,只是肩膀颤着,喉咙里压着一种极轻极闷的呜咽,像一口被堵住的井,水从井沿漫出来却听不见响。
她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灌木丛外面那条小径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,不止一个人,是四五个人的动静。
她瞬间哽住了,整个人蜷得更紧了一些,藏在灌木枝叶的缝隙后面不敢动。
那几个人从她面前的小径上走过去,声音传过来,隔着半人高的灌木枝叶断断续续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