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深山古林之中只剩下风声呼啸。越是黎明到来之前便越是黑暗。

谢霜辞已经不眠不休狂奔了整整一夜，经脉之中的灵力早已被抽取得七零八落，凌云步运转的太快速，双腿更是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
直到再也支撑不住，她才踉跄着躲进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中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来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
借着调息的时间，她便从自己的空间法器中取出了一只储物袋——那是从杜若身上搜来的战利品。

指尖轻轻拂过袋口，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其中。

只是一瞬，谢霜辞的眼底便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。

不得不说，这个奸商般的魔修，身家当真丰厚得吓人。

神识扫过之处，灵石堆积如山，一眼竟望不到头。下品灵石密密麻麻，粗略一数竟有六万枚之多，而色泽更为莹润的中品灵石，也整整齐齐码放着，足足九千余颗。

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，别说是寻常筑基修士，就算是金丹强者，也未必能随手拿出。

看着这笔惊人的灵石，谢霜辞心中积压许久的懊悔，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冲淡了几分。她甚至有些荒唐地觉得，杜若死得……倒也算及时，自己这个险，冒的好像还挺值。

从这笔财富便能窥见，在人族与乌恒族对峙的缝隙之中，这些游走两方的魔修究竟敛了多少黑心之财。而杜若能攒下这般身家，也确实算得上是个有手段、有本事的角色。

有这批下品与中品灵石兜底，就算真的被逼到绝境，她大可不与乌恒族硬碰硬，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苦修几年，待修为再深一层，再出来也不迟。

这般想着，谢霜辞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缓，安定了不少。

只可惜，杜若常年与乌恒族交易，储物袋中除了灵石，其余之物对她而言大多无用。

她翻找片刻，只寻到两三本残破功法，要么品阶低微，修炼起来得不偿失，要么干脆就是魔气缭绕的魔修功法，与她自身灵力相冲，根本无法修炼。

至于法器，数量倒是不少，却尽是些下品、中品的法器，威力平平，不堪大用。

剩下的便是些风干肉干、妖兽皮毛之类的杂物，一看便是专门用来与普通乌恒族兵士交易的物资，对她逃命毫无帮助。

翻遍整个储物袋，真正能解她燃眉之急的，终究还是那一笔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的灵石。

整理完战利品，谢霜辞轻轻叹了一口气。奔逃多日，这是她难得静下心来反思的时刻。

这一路走到这般绝境，她的确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。

第一，便是太过轻信那名乌恒族少年阿杰的话，竟真的以为对方有稳妥的渠道，能将她安全送出乌恒族领地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不过是绝境之中孤注一掷，既是阿杰这个普通魂族少年求生之时的孤注一掷，也是她在孤立无援之时，萌生出的那点侥幸。

越是性命攸关的关口，人往往越是拼命想要抓住的一根虚无缥缈的稻草。明明一眼便能看穿的虚妄，她却固执地选择相信。

第二，则是与杜若接洽时，少了该有的警惕。

她早已从对方一次次狮子大开口的行径中，看穿了此人贪婪无度的本性，可她太渴望一处安稳的落脚之地，太想尽快离开这片险地，所以即便心中隐隐不安，依旧愿意以重利诱使对方冒险。

若说这一路行来，唯一做对的事，便是始终隐藏了自身的真实法器与修为。

若非她早已悄然突破至筑基后期，拥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底气，单凭这两个错误，便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
夜色如墨，深山古林之中只剩下风声呼啸。越是黎明到来之前便越是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