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黄鼠狼讨封

第二天,我跟我妈说夜里听见了动静。她二话不说,去村口杂货铺称了三炷香、两刀黄纸,又去养鸡的人家买了一只芦花大公鸡。回家后,她把香点在院子东南角,黄纸烧成灰,把鸡杀了,鸡血绕着院子洒了一圈。

我妈一边洒一边念叨:“大仙莫怪,孩子年轻不懂事,你大人有大量,饶他这一回。鸡血给你压惊,黄纸给你赔罪,往后逢年过节,我都给你上供。”

那几天,家里算是消停了。我以为事情过去了。

可到了第五天晚上,出事了。

那天晚上我骑摩托去镇上买米,回来的时候,刚骑到村前的那片谷子地,车灯忽然灭了。我拍了两下车灯,不亮。只好借着月光慢慢骑。

骑了没多远,我发觉不对劲。

那条路我从小到大走了几千遍,闭着眼睛都能骑到家。可那天晚上,我骑了快二十分钟,竟然还没看见村口的老槐树。月光下,路两边的谷子地连成一片,风一吹,沙沙地响,像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

我加大油门往前冲。又骑了十几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个路口。我顺着路口拐过去,结果越骑越觉得荒凉,两边的谷子地不见了,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茅草坡,半人高,在夜风里波浪一样起伏。

我彻底迷路了。

我停下车,掏出手机想导航,可手机屏幕亮起来,一格信号都没有。我试着拨号,听筒里传来“嘶嘶”的电流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。

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前面的茅草坡上忽然出现了一点灯火。

那灯火是橘黄色的,摇摇晃晃,像一盏走夜路的油灯。我想喊,又不敢出声。那灯火却主动朝我这边飘了过来,越来越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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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它到跟前,我看清楚了。那根本不是灯,而是一双眼睛。

绿莹莹的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就悬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,直直地盯着我。

紧接着,四面八方都亮起了那样的眼睛。一双、两双、五双、十双……密密麻麻的绿点从茅草丛里冒出来,把我围在了路中间。

我吓得想跑,可腿像灌了铅一样,怎么也迈不动。那些绿眼睛越逼越近,我甚至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,和那种尖细的、像人一样的笑声。

然后,我听见了一个声音,还是那个半阴不阳的调子:

“你看我像人,还是像神?”

这次,那声音是从我的头顶传来的。

我猛一抬头,对上了一张脸。那张脸就贴在我脸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,黄褐色,嘴巴尖尖的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两排细密的牙。它的眼睛,绿得发亮,里面有我的倒影。

我张开嘴,想喊喊不出声,全身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。

它伸出前爪——不对,已经不是爪子了,像一只长满黄毛的小手——慢慢朝我的脸抓过来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铃铛声,还有人大喊:“小远!小远!你在哪!”

是我妈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