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祠里摆了二十七只粗瓷碗。
每只碗中盛着清水,碗底放着一小片写有病人姓名和生辰的黄纸。
周霆坐在供桌前。
照阴镜悬在傩面与水碗之间。
宁都夫妻分立两侧,各守一道符位。
夜过子时,第一只碗里的水忽然浑了。
一颗独眼从水底睁开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不到片刻,二十七只碗中全部睁开独眼。
祖祠外面响起整齐的说话声。
二十七名病人隔着大半个村庄,同时开口。
“送我。”
声音穿过门窗,在祖祠中汇成一片。
周霆将照阴镜悬在傩面前。
“蜚目。”
二十七只碗中的眼睛一齐转向他。
雷令上的古纹随之亮起。
周霆一手按住令身,另一只手并指落在地面那两个字上。
“洞渊知名,蜚目受制。”
祠堂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傩面猛地向后仰起。
二十七只水碗里的独眼同时收缩,碗中黑气沿着水面升起,被照阴镜一点点牵向供桌。
黑气越聚越多。
傩面上的独眼渐渐充血。
校舍那边很快传来消息。
最前面的八名病人停止了僵直,体温也开始下降。
最先接受处置的八个人已经能够开口说话。
村干部却又送来了五个人。
周霆看了一眼,以为是此前尚未发现的病人。
照阴镜中,傩面后的黑影没有变淡。
宁都男人看向周霆。
“有用。”
周霆没有回答。
第九缕病气刚刚离开水碗,祖祠外忽然有人倒地。
守在院中的村民连忙将人扶起。
那人浑身滚烫,双臂僵硬,嘴里已经开始反复念叨。
“送我。”
东巷紧接着传来喊声。
又有两个人发病。
随后是南面的几户人家。
每有一缕病气被周霆从原来的病人体内剥离,村中便会有新的黑线出现。
蜚目正在换人。
它从二十七名病人体内退出来,随即钻进照顾他们的家属、守在外面的村民和从院前经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