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一方到沪都时,严映已经在出站口等他。
五月底的沪都开始闷热。下午下过一场短雨,路边积水还没干,出租车一辆接一辆从高架下面钻过去。
严映比十几年前更胖了一圈。
黑色短袖撑得很满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生煎。
看见蓝一方,他先递过去一盒。
“吃不?”
蓝一方接过来。
“海云呢?”
“在事发站里。”
严映自己拿了一个生煎,一口咬掉半个,烫得直吸气。
“这次我感觉没啥好调查的。”
蓝一方看他。
“你资料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严映咽下嘴里的东西。
“横死,困在原地,场景重现,三年还在点名。日本叫地缚灵,你们佛家叫自缚灵。肯定有执念。我先给他按住,剩下的你慢慢问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。
这种案子他们见得不少。
蓝一方低头吃了一个。
“先见一面吧。”
两人进站。
衡安路站是两线换乘站。站厅在地下一层,东西两侧各有一组换乘通道。事发区域在二号线站台东端,离公共区域不远,中间隔着端门和员工防火门。
白天乘客很多。
广播、闸机提示音、列车进站的风声混在一起。站务照常值岗,没人会想到凌晨以后这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禁忌。
万海云在员工休息室里。
马海涛坐在他对面,袖子卷到手肘。
万海云还是那么瘦,眼里的犀利却已经平和了许多,但光芒仍在。桌上放着一只保温杯,旁边是他那本换过几次封皮的笔记本。
他两指搭在马海涛手腕上,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眉心。
马海涛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身体真没事。”
万海云松开手。
“医院说得没错,身体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那你还看这么久?”
“那晚受了惊,回来以后睡得怎么样?”
“前两天不太行。闭眼就觉得还在那条通道里。”
“正常。最近少熬夜,酒也别喝,缓两天。”
马海涛看了看他,又看向蓝一方。
“那晚到底怎么回事?”
蓝一方道:“我们还在查。”
马海涛张了张嘴。
“我真不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知道。”蓝一方说,“你先把那晚看到的、听到的再想一遍,有想起来的就告诉我们。”
马海涛点点头。
等人出去,门重新关上,万海云才开口。
“胆子还行啊,这小子。”
严映抬眼看他。
万海云擦了擦手。
“魂气被牵引过,时间不长。那东西没想伤他,更像是把他当成一个能帮忙的人。”
严映坐下,把剩下的生煎放到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