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完这些话,他再度低下头,目光又落回鞋面之上,神情专注,仿佛鞋子上藏着新奇事物,看得格外认真,一副全然听不懂二人言语交锋的模样。
国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嘴角维持着上扬的姿态,定格在半空显得格外别扭。眉头紧紧聚拢,眉心挤出深深的纹路。他把手插进衣兜,手指在兜中用力攥紧,指节一片泛白。他盯着周小光看了许久,嘴巴数次张开,最终还是把话语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清楚,没法逼迫一个少年摆明立场站队,当众发难反倒会落人口实。身为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和半大孩子计较太过掉价。所有讥讽和算计全都无法施展,火气憋在胸腔之中,喉咙发酸,腹中也满是憋闷,却只能强行忍耐。
大金刚的状态更是焦躁,双拳紧握,骨节持续发出声响,身上肌肉紧绷凸起。胸膛大幅度起伏,呼吸粗重急促,内心怒火翻涌不停。他盯着周小光,牙关紧紧咬合,腮边肌肉紧绷凸起。他心里清楚,若是出言逼迫对方表态,就会落下欺负晚辈的名声,自身颜面也会受损。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,闷得脑袋发胀,浑身都觉得难受,却没有任何发泄的办法。
凉风吹过街道,卷起地面尘土,风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缓缓落下。四下寂静无声,远处货车行驶的闷响隐隐传来。国庆和大金刚依旧原地伫立,如同木桩一般僵持不动,两人都清楚,这次拉拢算计的打算彻底落空。
造成这个局面的正是眼前这名少年。周小光刻意装傻扮憨,装作看不懂暗藏的较量,听不出话语里的嘲讽试探。他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,让两人找不到发作的理由,精心准备的说辞全都无从施展,满腔火气死死困在心底,压抑得难以喘息。
周小光低头注视地面,片刻后蹲下身子,解开捆住的鞋带,重新仔细捆绑,特意系成两个死结。他站起身拍掉膝盖沾染的灰尘,抬眼先后看向两人,脸上扯出一抹客套平淡的笑容,神情看不出半点真实情绪。
“两位老哥,时间不早,我准备回去吃饭了,你们自行忙吧。”
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,脚步节奏平稳舒缓,鞋底蹭着路面发出细碎声响。单薄的背影在日光下被拉长,笔直挺立,任凭风吹也不见晃动。
国庆和大金刚望着远去的背影,二人视线短暂交汇,全程没有一句交流。国庆调转脚步朝着东边走去,大金刚也转身走向西侧,彼此互不搭理,全程没有再多一句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