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尔兰德见他终于变回之前那样，不免松了口气。

他坐回自己的位置，顺手把桌上被碰歪的文件摆正，语气也缓下来：“行了，你赶紧去孤雌院吧，别留在这。”

他觉得自己目前实在需要一些时间，来重新思考一下如何跟林卓然共处？这虫黏起来太要命，又哭又抱又亲，一套连招打下来他根本招架不住。

“好。”林卓然乖乖听话，同意了。
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折回来。西尔兰德抬眼看他，以为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，结果林卓然只是把早餐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拿出来，像之前一样在桌上摆好，粥放在右手边，勺子摆正，连小菜盒的盖子都提前揭开只为方便他用餐。

摆完之后他觉得满意了，才又绕到西尔兰德旁边，弯下腰，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林卓然说，耳朵尖红红的，但嘴角压不住。

“……”西尔兰德依旧浑身不自在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门关上了，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
西尔兰德对着桌上的早餐盯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
早知道刚刚就不跳窗了，害得林卓然跟着他一起跳不说，反倒将他们的关系进展到如此奇奇怪怪的地步，这也太别扭了。他低头喝了口粥，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，也不知道林卓然什么时候掐着点准备的。

可要说他反感吧，其实也还好。

林卓然虽然跟伊伊一样都笨了点，但带给他的感觉是舒服的。而且林卓然和那些无礼又暴躁雄虫不一样，他黏虫、话多、动不动就红眼眶，偏偏又懂得退让，一看他真不高兴了立刻就怂，怂完还敢再凑上来。

“......”

但万一真按照所谓的“恋爱”进行下去，那他们总有一天会突破那道边界。

西尔兰德想到这里，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

他已经时日无多了，难道真的要将错就错下去吗？

那林卓然之后该怎么办？总不能让他年纪轻轻就守着......不对，这家伙应该更有可能像刚刚学他跳窗一样，随他而去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西尔兰德差点被自己吓死了。

毕竟都是送死，林卓然说不定还真干得出来。

西尔兰德闭了闭眼，将这个想法紧急从脑子里赶出去。太蠢了，他还没死呢，就开始操心死后的事，这不像他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，沉默良久。

“……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