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里,没人接话。风从门口进来,吹得蜡烛晃了一下。蜡烛的光,在墙上摇来摇去。
散了吧。一个人说。
人散了。散的时候,没人说话。风从门口进来,吹得蜡烛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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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,应天。
皇帝是四月二十早上登的聚宝门城楼。登城楼的时候,天刚亮。城楼下是南京的城,城里的屋顶,一片一片,像铺了一地的瓦。
皇帝站在城楼上,看着南京。南京的城,是大的。大的城墙上,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一盏。
他想起自己从北平来的时候,北平的城,是小的。小的城墙上,灯亮了一盏,又灭了一盏。
北平的城,是小的。小的城墙上,灯亮了一盏,又灭了一盏。小的城墙下,是开平的田。开平的田,是盐碱地。盐碱地,种一年歇三年。歇三年,再种一年。种一年,亩产四石。四石,是极限了。
南京的城,是大的。大的城墙上,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一盏。大的城墙下,是苏州的田。苏州的田,是良田。良田,种一年,歇一年。歇一年,再种一年。种一年,亩产七斗。七斗,是极限了。
齐泰,皇帝说,北平的田,是盐碱地。苏州的田,是良田。
齐泰说。
盐碱地,皇帝说,盐碱地,亩产四石。良田,亩产七斗。
齐泰说。
四石,皇帝说,四石,是极限了。
极限了。齐泰说。
极限了,皇帝说,极限了,北边就守住了。
皇帝没接话。他看着南京,南京的城,是大的。大的城墙上,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一盏。
南京,齐泰说,南京,周长九十五里。
九十五里。皇帝说。
九十五里,齐泰说,九十五里,南京就守住了。
皇帝没接话。他看着南京,南京的城,是大的。大的城墙上,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一盏。
齐泰,他说,朕,从哪来?
齐泰没答。
皇帝说,朕,从北平来。
从北平来,齐泰说,从北平来,然后呢?
朕,就来了。皇帝说,来了,就看了。看了,就想了。想了,就懂了。
皇帝转过身,走了。走的时候,天亮了。南京的城墙上,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