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月光似水,悄无声息地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木质地板晕开一小片清冷的光斑。
302宿舍内,只余一盏床头灯静静亮着,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床榻,将两张靠得极近的年轻脸庞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谜亚星和雷克斯并肩靠在床头,柔软的被子随意搭在腰间,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似乎已被夜色掩盖,然而空气中,仍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。
谜亚星侧躺着身子,目光低垂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指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,一遍又一遍,极其轻柔地描摹着雷克斯脖颈上那几道已经转为暗红色的指痕。
每一次触碰,他的指尖都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,仿佛那狰狞的伤痕并非印在对方的皮肤上,而是深深烙在了他自己的心尖,带来一阵阵隐秘而尖锐的刺痛。
“还疼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重的、仿佛被水汽浸透过的鼻音,像是刚刚哭过,又像是在用尽全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。
雷克斯的心像是被这声音轻轻刺了一下
他伸出手,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那只不安分、且微微发凉的手,将它轻轻握住。
他侧过头,对上谜亚星低垂的视线,唇角努力牵起一个安抚性的、尽可能轻松的浅笑。
“早就不疼了、”
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如同羽毛拂过。
“只是看着吓人而已,过两天就消了。”
他刻意轻描淡写的语气,并未能驱散谜亚星眉宇间的阴霾。
那长长的眼睫如同受伤的蝶翼,脆弱地颤了颤。
谜亚星的声音更低落了,像是沉入了深潭,里面充满了无法释怀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的自责。
“对不起……雷克斯……”
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“我当时……差点……”
那个象征着终结与绝望的可怕字眼,如同鱼刺般鲠在喉间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谜亚星猛地将脸转向另一边,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试图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愧疚感。
看着他这副如同受伤小兽般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模样,雷克斯心里又软又疼,像是被最细腻的丝绸紧紧包裹,却又被其中的针刺扎得生疼。
他知道,言语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。
微微倾身,雷克斯凑近那片暴露在灯光下、泛着细腻光泽的耳廓。
温热的、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呼吸,故意拂过那敏感的肌肤,成功引得那小巧的耳垂微微动了动。
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,和一种刻意营造的、磨人心尖的暧昧沙哑。
“既然你这么过意不去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满意地感受到掌心中那只手瞬间的僵硬,以及怀中身体细微的紧绷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狡黠而温柔的弧度,继续用几乎只剩下气音的声音,贴着那红透的耳廓低语。
“那……你补偿我好了。”
“补偿?”
谜亚星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,下意识地抬起头,那双泛红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,茫然与困惑清晰可见,像迷路的小鹿。
“怎么……补偿?”
雷克斯的指尖悄然上移,轻轻托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的视线与自己交汇。
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,却又饱含深情,在那双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、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流连忘返,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