谜亚星的手指猛地收紧
那一下收得太快了,快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指节,看了两秒,然后慢慢松开。
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白印,边缘泛着红。
他看着雷克斯,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,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、没有退缩、甚至没有担忧。
只有一片很沉的、很重的东西,沉到谜亚星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跟着往下坠。
“你……”
谜亚星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
“你想好了?”
“嗯、”
雷克斯点了点头,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。
“想好了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轻又紧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“昨晚,”雷克斯说,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谜亚星没有立刻接话
他坐在床沿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手。
那些白印在他掌心慢慢褪色,像退潮时沙滩上最后几道浪痕,怎么都留不住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?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
那裂痕很细,细得像头发丝,可它在那里,怎么都合不上。
雷克斯看着他,看了几秒,忽地低头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昨晚那个样子,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的像是在抱怨。
“我怎么跟你商量?”
谜亚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
那酸意来得太快了,快到他还来不及压下去,就已经漫到了眼角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里,用力地揉了一下,又揉了一下。
掌心下面,他的嘴唇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沉的、更重的东西,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,砸在心口上,砸出一个洞,洞里面是空的,什么都填不满。
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谜亚星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、快要溢出来的委屈。
“那是两件事。”
“对我来说,是一件事。”
雷克斯看着他低垂的头,看着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、苍白的脖颈,看着那上面一根一根细小的、微微凸起的血管。
他从桌边走过来,在谜亚星身边坐下。
床垫又陷下去一块
谜亚星的身体晃了一下,没有往他那边倾,而是往反方向偏了偏,像是在赌气,又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自己不要靠过去。
“星星……”
雷克斯阖了阖眼,忍住酸涩、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。
“我等不了了、”
“你是为了我?”
那几个字从谜亚星嘴里出来的时候,没有疑问,没有试探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只是一个陈述,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、却还是要说出来的陈述。
雷克斯没有回答
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谜亚星,然后他笑了,尽管那笑容里都带着苦涩。
“我是为了我自己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谜亚星猛地扑进他怀里。
环在腰上的手在发抖,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,抖得整个人都在颤,像一片被风卷到半空的叶子,落不下来,也停不住。
谜亚星把脸埋进雷克斯的颈窝里,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鼻尖蹭过他的皮肤,凉凉的,带着一点微弱的湿意。
他的呼吸又重又急,每一下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着,热气喷在雷克斯的脖颈上,烫得像一小团火。
雷克斯僵了一瞬、连原本要说什么都忘记了。
然后他放松下来,抬起手,轻轻环住谜亚星的背。
“你是为了我!”
谜亚星又说了一遍
这一次声音闷在雷克斯的颈窝里,带着鼻音,带着哭腔,带着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住的、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
“你是因为我……才决定接受那个治疗的。”
雷克斯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了一些
指尖隔着衣料按在他的脊椎上,一节一节的,像是在数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下巴抵在谜亚星的发顶,嘴唇贴着他的头发,那一片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唇峰,痒痒的,带着谜亚星身上特有的、干净的味道。
“不是因为你、”
雷克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因为我自己。”
谜亚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
那张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嘴唇在发抖,下巴也在发抖。
看起来狼狈极了、
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,湿漉漉的,可怜兮兮的。
“骗人!”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股子倔强的、不肯退让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