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浓稠的夜色像一层柔软又隐秘的墨纱,稳稳笼罩住整座萌学园。
晚风卷着微凉的夜色掠过校舍长廊,掩去了细碎的动静,恰好为暗处的人撑起了完美的掩护。
欧趴屏住呼吸,身形鬼祟,悄步接近魔法仓库,指尖轻轻扣住魔法仓库老旧的窗台边缘,利落又谨慎地翻身跃入室内。
落地的瞬间他微微屈膝缓冲,脚尖悄无声息碾过积着薄尘的地面,连一丝响动都没能曾激起。
欧趴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执拗与焦灼
他从来不愿拖累身边任何一个伙伴
谜亚星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乌克娜娜刚摆脱暗黑基因的纠缠,艾瑞克甚至连他们是谁都记不得了。
还有雷克斯……
雷克斯是焰王的朋友,也是他的朋友。
可雷克斯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
地下水道那一战之后,雷克斯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过,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,随时都会断。
欧趴不想以情义相挟,让所有人跟着自己涉入未知的险境。
可一想到身陷困境、处境未知的焰王,他心口的不安与牵挂便翻涌不止,压得他无从释怀。
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焰王深陷危难、束手待毙,权衡再三,终究还是下定决心。
哪怕孤身一人,哪怕违背校规、承担责罚,他也一定要救焰王。
抱着这份孤注一掷的念头,欧趴独自潜入了这空旷沉寂的魔法仓库,目光急切地在一堆乱糟糟的魔法器具的间穿梭翻找。
仓库里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残夜微光,照亮满室尘封的器具。
他耐着性子逐一翻看,指尖拂过冰凉的木箱与金属器械,心底的忐忑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浓重。
“净化陀螺……净化陀螺……”
欧趴的嘴唇翕动,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名字。
仓库比他想象的大得多,堆满了落了灰的旧仪器、封存魔法器具的木箱、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。
月光从窗户漏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淡。
他的手指从一个个落满灰尘的箱子上划过去,指腹蹭过粗糙的木纹和冰冷的金属边缘,不时停下来,借着微光看清上面的标签,又失望地放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终于、在最里面,他看见了一个灰扑扑的木箱。
箱子的边角已经被磨损得发白,上面的标签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大半,只露出“净化”两个字。
欧趴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整个人几乎是扑过去的。
他蹲下身,手指微微发颤,小心翼翼地将箱盖掀开,箱子里垫着一层紫色花纹的绒布,通体流转着澄澈微光的净化陀螺赫然正静静躺在其中。
净化陀螺的外层裹着一层半透的晶壳,泛着雾蒙蒙的莹白柔光,像凝住的薄霜。
内核裹着一团浓郁的绯红,由中心向外慢慢晕开深浅,亮处是鲜活的血红色,温润的光泽在昏暗里轻轻搏动,好似一颗蛰伏跳动的心脏。
陀螺两侧嵌着细窄的金边,冷调金属纹路衬得内里红芯愈发透亮,隔着朦胧晶壁望去,红光隐隐流转,散出淡淡的魔法暖意。
它静静卧在粗糙的木箱与绒布之间,只一眼就叫人挪不开目光。
刹那间,巨大的欣喜与释然席卷了他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焦虑,欧趴的眉眼瞬间亮起,紧绷多日的肩背骤然松弛,眼底漾开真切的光亮。
“找到了……找到了!”
他激动的捧起足足有小磨盘大小的净化陀螺,掌心托着沉甸甸的分量,才真切察觉这器物远比想象中厚重。
可这份喜悦尚未落地,一道低沉清冽,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,骤然从身后响起,猝不及防打破了仓库的死寂。
“私闯魔法仓库,可是违反校规的哦。”
欧趴浑身一僵,心口猛地一跳,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身,瞳孔微微收缩,神色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窗边光影错落,谜亚星斜倚在木质窗棂边,身姿松弛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。
修长的指尖轻转魔方,色块在指间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转动,发出极轻的、有节奏的咔嗒声。
他的眼睫垂着,目光落在魔方上,嘴角微微弯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脸色更是差的出奇,眼底下压着一层浓重的青灰,嘴唇有些干,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一整夜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不正常,像两盏被拧到最大、随时会烧断灯丝的灯
而在谜亚星身前半步的位置,乌克娜娜静静站在那。
她一只手随意搭在斑驳老旧的操作台上,指尖轻扣台面,另一只手稳稳叉在腰间,下巴微微扬起,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、带着点促狭的笑意,就这么看过来,月光落在她眼底,把那片惯常清冷的光照出几分柔软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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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行动也不跟我们说一声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尾音却微微上扬,带着点嗔怪的意味,可那底下,是一层薄薄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