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跑把暂录牌嵌进木制傀儡外廊的入门槽时,牌上“活人一名”亮了一下。
紧接着,灭了。
守在槽边的黄执事抬手又按一次。
木牌仍旧黯淡。
“先前在果园被藤汁泡过?”他问。
“只泡了一角。”
“先进去。能敲响出口铜钟,吴长老再替你补牌。”
顾小跑看向长廊。
三十丈青石地,两侧立着六具黑漆木制傀儡,木棍、木刀和木盾错落排开。长廊尽头挂着一口小铜钟,拉响便是到了终点,寻常木制傀儡听见钟声也会收招。
火灵儿已经站在相邻一条廊里,双手空着。她那一路第二具持刀,顾小跑这边却是持盾的,两条廊摆得不同。
“你的木剑呢?”她问。
顾小跑举起左手。练功木剑还是张浩然那场用剩的半截,断口已经磨平,勉强能当短棍。
“另外半截太短。”
“这截也没长到哪里去。”
吴长老坐在廊外竹椅上:“木制傀儡打倒不追。退出侧门算放弃,今日伤了可以改日再来。想逞强的,药钱自己付。”
顾小跑问:“暂录到期也能改日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最后一句跟我没关系。”
铜锣响起。
火灵儿率先冲入。
第一具木制傀儡抡棍横扫。她没有放火,侧身让过棍头,一掌拍上傀儡肩头。火气只在掌心短促一爆,木制傀儡被震得撞向墙面。
第二具已经从背后举刀。
火灵儿矮身踢腿,木刀擦着马尾落空。她借势贴近,一肩撞进木制傀儡胸前,让长兵器来不及完全落下。
另一边,顾小跑刚进三步,第一根木棍已劈到头顶。
他抬断剑一架。
砰!
木棍压得左臂骤沉,问剑坪上那道花伤当场发疼。顾小跑没有硬顶,脚下向右一转,让棍身顺着断剑滑向青石。
木棍砸地,石屑飞起。
第二具木制傀儡盾面已经撞来。
顾小跑退不开,索性用肩侧贴住盾沿。整个人被推得后滑两步,鞋底几乎离地。他在盾面将要压实前弯腰滚出,后背擦过青石,火辣辣一片。
“腿先站稳!”火灵儿在隔壁喊。
“你先看自己!”
她身后木刀正落。火灵儿回身用双掌夹住刀背,火气从掌间一闪,将木刀烫得发黑。持刀木制傀儡另一拳随即砸中她肩头,她踉跄半步,还是把刀推开。
顾小跑没有空再看。
前两具木制傀儡已经一左一右逼近。木棍压肩,木盾顶胸。他脚边只有一道昨天雨水留下的浅湿痕。
丹田里那点水气顺着左腿落下。
薄薄水光铺到鞋底,只够一滑。
顾小跑不往后退,迎着盾边横移半尺。木盾从衣襟前擦过,木棍紧跟着砸下。他用断剑点地,身体绕过廊柱,棍头正撞在盾背上。
咚!
两具木制傀儡互相震退。
顾小跑也没占到便宜。水气已经见底,断剑尖再次裂开。他不等木制傀儡站稳,拔腿冲向下一段。
外廊边响起几声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