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出院,定在,四月二十九号,上午,九点。
念念和时安,到医院的时候,民乐社的副社长,正在,帮他,收拾东西。床头的柜子上,摆着,几盒,没拆封的,营养品,窗台上,那支,靛蓝色的笛盒,擦得,干干净净。
“念念。”陈晚坐在床沿,看见她,点了点头,“来了。”
“嗯,”念念说,“接你,出院。”
陈晚,瘦了。这一周多,他的脸,凹下去,一圈,白衬衫,挂在身上,晃晃荡荡。可他坐着的样子,还是,直的,背,挺着,像,没垮。
“医生,怎么说?”念念问。
“能出院,”陈晚说,“半个月,别碰,生冷硬。”
“那,笛子呢?”
陈晚看着她,安静了,一秒。
“也,别碰,”他说,“再养,一个月。”
念念,松了一口气。她原本,最怕的,就是,这个人,一出医院,就跑去,湖边,吹笛子。
“听医生的。”她说。
“嗯,”陈晚说,“听。”
这个字,他说得,很轻,很老实。念念,还不放心,又追问,了一句。
“饭呢?”她问。
“三顿,粥。”陈晚说。
“凉馄饨呢?”
陈晚,抬起眼,看了她,一秒。
“不吃了,”他说,“这辈子,都不吃了。”
副社长在旁边,小声,补了一句。
“学长,这几天,可乖了,”他说,“粥,一顿,不落。”
“多嘴。”陈晚说。
副社长,缩了缩脖子。念念看着,这一幕,笑了。这个人,病了一场,身边,围着的,还是,这帮,民乐社的人。
东西,收拾完了,一共,一个,行李箱,一个,笛盒。时安,伸出手,把行李箱,接了过来。
“我拿。”他说。
“不重。”陈晚说。
“我拿。”时安,又说,了一遍。
陈晚,看着他,两秒,松了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出了医院,太阳,很好。四月末的光,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陈晚,走在中间,步子,慢,念念和时安,就陪着他,慢慢,走。
“晚会,”陈晚,走着走着,开了口,“圆满?”
“圆满,”念念说,“节目单,一个,没砍。”
“嗯。”陈晚说。
“台下,”陈晚问,“坐住了?”
“坐住了,”念念说,“最后,全场,都站起来了。”
陈晚的脚步,顿了,一下。
“站起来?”
“嗯,”念念说,“掌声,响了,好久。”
陈晚,没接话。他走着,低着头,脚步,比刚才,慢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