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场通道不长。从选手休息室到赛场,统共这一条通道,三百米不到。G1到G4,他们走了四遍。第一遍轻,第二遍沉,第三遍踩着鼓点,第四遍没人说话。每一遍,通道的灯都一样白,墙壁都一样隔音,脚步声都一样清晰。
这是第五遍。
苏念念跟在时安身后,转过拐角,脚步顿住了。
对面,紫霄山的人也过来了。
赵弈铭走在最前面,手插在口袋里,步伐不紧不慢。他的目光扫过来,在苏念念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到她旁边的时安身上。
通道不宽。两队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了不到三米。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,呼吸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。
工作人员贴着墙根溜走了,连脚步声都放轻了。
赵弈铭笑了一下。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棋逢对手、酣战到天亮的笑。嘴角的弧度很小,但眼睛里的光很亮。
“五局了,”他说,“值。”
就两个字。没有“加油”,没有“手下留情”,是一个“值”。前四局的刀光剑影、消耗拉扯,被这两个字一并收走了。
时安看着他,没急着回。
这眼神苏念念认得。上一届决赛最后一回合,时安盯着屏幕里弈剑听雨的剑客,就是这个眼神,棋逢对手,手痒。
“嗯,”时安说,“值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三秒。
通道里的所有人都觉得,这三秒很长。
赵弈铭点了点头,先迈步。紫霄山的人跟着他走过去,经过雪山西岭队伍的时候,江浸月看了苏念念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走了。
口型像“师傅”,又不像。
苏念念权当没看见。
其实她认出来了。公共休息区那声“师傅”,逐鹿原上那个被自己封到整场没脾气的年轻人,原来今晚,他们还要再见一次。各为其主,针锋相对,谁也别让谁。
通道重新空下来。
“他认真了。”她说。
“他前四局也认真。”时安抬脚往前走,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,“第五局更认真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时安推了推眼镜,“前四局他想赢。这一局,他不想输。”
苏念念琢磨了一下这两句话的差别,没琢磨透,索性不琢磨了。
反正都一样。她想赢,也不想输。脑子里闪过白板上那行字:“服战,拿回来”。最后一行,最后一局。
赛场入口的光漏进通道,欢呼声一阵一阵涌过来,隔着门都能听出两边粉丝在较劲,一浪压一浪。
“雪山西岭——”
“紫霄山——”
两边的声浪撞在一起,撞出嗡嗡的回音。苏念念听得出神,直到周子然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