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守使署大堂灯火通明,彻夜没熄。
曹阳把一摞卷宗堆到镇守使案前:
朱宁、包禄签字画押的供词。暗卫记录的张景程、周正荣密谈内容。周正荣买通狱卒、带枪闯牢灭口的证词、物证。
还有一干人证在屋外,桩桩件件铁板钉钉,半点转圜余地都没留。
张启山翻看材料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
票号挤兑案有东洋人参与,他本就十分恼火,碍于涉外无法深究。
如今周正荣居然是内鬼,拿不了东洋人我还治不了个你!
当下面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喝问:
“周正荣,你可认罪!说!有没有和东洋人勾结!”
周正荣跪在青砖上,冷汗顺着光头直往眼里钻,他不得不举起被捆的双手不住擦拭,听见问话拼命摇头:
“没,绝对没有!给我二百个胆子也不敢勾连东洋人啊!”
张启山审视着他,心里的怒气依旧很大,对曹阳说:
“曹巡官,这个家伙的话不可全信。既然牵扯东洋人,那你立即派人去他办公室、家里搜查,看有没有同犯或是罪证。”
曹阳知道他在气头上,上前一步轻声提醒:
“大人,按例得有搜查令,这么晚了您看……“
“看个屁!这都勾结东洋了,还等什么搜查令,明天我知会知事补手续,快去!“张启山瞪着眼打断。
曹阳不敢再说,立马出门,找到曹胖子说:
“带上乡团的人去搜查周正荣办公室和家里,”
随后拉过他又轻声叮嘱:“不要太过了,枪、烟、赃物搜点就行了。”
曹胖子心领神会,立马带着人快速离去。
张启山见曹阳回来,又问周正荣:“警所还有谁参与?”
周正荣垂着头回想张景程,老狐狸从来没说过要自己怎么做,自己想咬都咬不着,呆滞的双眼一点底气也没有,无奈地摇着头:
“回大人,是下官不满曹阳掌管北城,手头还有乡团,给案犯提供了便利,和他人无关。”
张启山脸依旧沉着,指着他恨恨宣判:
“周正荣身为南城巡官,知法犯法,私通乱匪制造混乱,夜闯监牢杀人灭口,罪无可赦!”
“即刻削去官职,连同一干人犯,打入镇署重牢羁押,待秋后汇总后定罪!”
两侧亲兵上前,直接押走瘫软在地的周正荣。
人犯带走后,张启山对曹阳平静地说:
“看起来是没张景程什么事,不过情况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,明天我会让县署给他再下一道训诫文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