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和他熟悉的硝烟味完全不同。

这是哪儿?

陈实动了动,想坐起来,却发现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,胳膊都抬不动。

“别动。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陈实转过头,看见陈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正看着他。

“哥?”

陈诚没有回答,他只是看着陈实,眼眶有些红。

“你躺好。医生说你需要静养。”

陈实愣了愣,慢慢想起之前的事,西门外的难民营,眼前一黑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
“我昏了多久?”

“一天一夜。”陈诚说,“把我们都吓坏了。”

陈实没说话,他躺在那里,感受着身体那种从未有过的松弛感。

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,酸软无力,却莫名地舒服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从淞沪会战到现在,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。

每次都是打仗、行军、指挥、再打仗。

困了就找个角落眯一会儿,醒了继续干。

穿越带来的那副好体魄,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撑下去,不需要休息,不需要停歇。

他忘了,自己终究是人,不是神仙,更不是永动机。

这次累倒,算是给他提了个醒。

“在想什么?”陈诚问。

陈实转过头,看着天花板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:

“在想,以后得爱惜点自己。不然还没把小鬼子打跑,自己先躺下了。”

陈诚看着他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
“你总算想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