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实愣住了。
他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一角,往外看去。
医院大门外,黑压压全是人。
男女老少,有提着篮子的,有捧着花的,有抱着罐子的,挤在一起,把整条街都堵死了。
人群外面,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边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谁把您病重的消息透露出去了,”吴求剑说,“老百姓自发来探望您。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有人来,今天一早,就成这样了。”
陈实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人,久久说不出话。
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陶罐,不知道装的什么,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。
他看见一个年轻妇女,背着孩子,手里提着一篮鸡蛋。
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,她踮着脚,使劲往医院这边张望。
他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举着一面旗,上面写着几个字。太远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他们都是来看他的。
都是来探望这个素不相识的将军的。
陈实的手,按在窗框上,微微发抖。
“军座,”吴求剑说,“陈长官说,这样不行。人太多了,医院里还有别的伤员,不能让他们进来。他已经让袁师长和魏师长带着弟兄们去警戒了。”
陈实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医院大门外,袁贤瑸和魏和尚带着六十七军的残部,拉起了警戒线。
不到三千人,却站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警戒线外,人群涌动。
“让我们进去!我们要见陈将军!”
“我就看一眼!看一眼就走!”
“这是我自家腌的咸菜,给陈将军补补身子!”
袁贤瑸站在最前面,对着人群大声喊:
“乡亲们!乡亲们!听我说一句!”
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。
“陈将军需要静养,不能见客。你们的好意,我们代陈将军心领了。东西我们不能收,人也不能进。请乡亲们回去吧!”
话音刚落,人群又喧哗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