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进去,就把东西留下!”
“对!东西留下!”
“这是我炖的鸡汤,给陈将军补身子的!”
袁贤瑸看着那些人,眼眶有些发酸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魏和尚。魏和尚站在他身后,一向暴脾气的他,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警戒线外,那些老百姓还在喊。
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,把那个陶罐举起来,对着警戒线的士兵说:
“孩子,你就让我把这个送进去吧。我儿子也是当兵的,去年打死了。我听说陈将军守宜昌,守了二十一天,我就想着,我那儿子要是还活着,说不定也是跟着陈将军的兵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就想给他送碗鸡汤,就当……就当给我那儿子送一碗……”
站在警戒线上的,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。
他看着老太太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默默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陶罐。
老太太笑了,擦了擦眼泪,转身慢慢消失在人群中。
越来越多的东西递过来。
咸菜,鸡蛋,馒头,腊肉,甚至还有几块大洋。
士兵们不知道该不该接,回头看向袁贤瑸。
袁贤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接。都接。记下是谁送的,回头,咱们替军座还这个人情。”
警戒线外的人群,一直守到傍晚,才渐渐散去。
袁贤瑸回到病房时,陈实正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。
“都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袁贤瑸说,“守了一天,知道您没事,就回去了。”
陈实没有说话。
他看见窗台上,堆满了那些老百姓送来的东西。咸菜罐子,鸡蛋篮子,腊肉条子,还有那几块大洋。
他伸手拿起一块大洋,翻过来,看见上面刻着字:
“抗战必胜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是用钉子一下一下刻上去的。
陈实握着那块大洋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