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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的门被推开时,陈实正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发呆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泼进来,落在被子上,暖得人浑身发懒,连伤口的隐痛都淡了几分。
他眯着眼睛,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。
这几天,来探望他的军政要员、部下亲信络绎不绝,嘘寒问暖、奉承恭维的话听了一箩筐,他几乎没有一刻能安安静静待着,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。
“吱呀”一声门响,打破了一室静谧。
陈实下意识转过头,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先一步僵住了。
瞳孔骤然收缩,嘴角的慵懒瞬间消失,只剩下满脸的错愕。
门口,齐刷刷站着三个女人。
苏沫站在最前面,一身月白色素雅旗袍,长发松松披在肩头,衬得身姿窈窕、气质温婉。
苏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,藏着翻涌的牵挂与隐忍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终究只是默默望着他,一个字也没说。
作为军统出身的女人,除了和陈实在床第之欢上热情奔放,其余时间她向来沉稳克制,可此刻,眼底的情愫,却藏不住半分。
林墨站在她身侧,白大褂外罩着一件浅灰色外套,身形比苏沫消瘦些,脸色也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。眼眶微微泛红,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显然是刚哭过。
陈实不用想也知道,这姑娘定是一路忧心忡忡,熬了不少夜。
高辛夷则站在最后,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蓝色护士服,那是六十七军军用医院的制服,为了方便赶路,外面只罩了件深色外套。
两条麻花辫扎得整整齐齐,手里紧紧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,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露水,一如当年在金陵街头被陈实救下时的模样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这半年来在医院历练出的沉稳。
看清陈实的那一刻,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像藏了两颗星星,嘴角的笑意直接溢了出来,差点蹦着扑过来。
三种风格,三种神态,三双满是牵挂的眼睛,齐齐锁在他身上。
空气里都仿佛飘起了细密的涟漪。
陈实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宕机。
他下意识就想坐直身体,可刚一动,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,身子猛地一顿。
还没等他撑起身,就被苏沫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!”苏沫的声音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指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,陈实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细微的颤抖。
他太了解苏沫了,她向来冷静自持,能让她失态的,唯有极致的担心。
“你伤还没好,老老实实地躺着,别逞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