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冬季斥候

岳飞从浅坑里站了起来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直起腰。他拍了拍皮袍上的草屑和泥土,走到土坡下面,仰头看着唐不破。黑马喷了一个响鼻,白雾在冷空气中飘散,落在他的肩头,凝成细小的水珠。

草原战场的对峙即将进入最后阶段。他说道,声音平淡,却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深井。

朱棣从另一处浅坑里走出来。

他的角弓挂在腰间,弓弦在风中微微颤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。他的目光落在斥候队长磨破的手套上,又移到了北方。

秦军的推进方向是草原边缘。他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,他们不深入草原深处,只控制边缘。元朝骑兵退入草原深处后,没有饲料,无法重新集结。这场对峙——

他停了一下,像在斟酌措辞。

快结束了。

土坡上,风继续吹着。

旗帜在风中作响,毡布在风中呼嗒呼嗒地鼓动,枯草在风中地摩擦。斥候队长站在唐不破面前,冻得发红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白雾在冷空气中一团一团地飘散,像一口口从胸腔里吐出来的叹息。

唐不破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一声闷响,在风声中几乎听不见,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——像心跳,像脉搏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在慢慢收紧爪牙。

收束。他说道。

一个词。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
草原战场的对峙,即将进入最后收束阶段。

而收束的方式,已经在秦军阵线的地图上被钉死了——控制草原边缘,不让他们回来。沿草原边缘向北推进,追到他们无法集结为止。

斥候队长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下土坡。他的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,渐渐远去,渐渐消失在风声里。

唐不破站在土坡顶上,目光落在北方。

风从北方来,带着入冬后的寒意,带着枯草的清苦味,带着远处的雪粒气息。他的皮袍在风中微微后摆,破阵剑的剑鞘在腰间轻轻晃动,铜钉在灰白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
草原上的风继续吹着,将雪粒和草屑搅在一起,送进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
而远处,秦军的骑兵编队正在沿草原边缘稳步推进,像一堵墙,像一把钳子,像一头正在收紧爪牙的猛兽,一步一步地向前碾压,不急不躁,不追不散,只管往北推,推到元朝骑兵无法集结为止。

斥候的侦察结束了。

确认结束了。

收束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