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抬起头，七七恰好回头冲她笑了一下，那一瞬间霍自香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恐惧。

而也就是这时，她想起了这几年不经意的那些画面。

她想起了巷子口修自行车的老刘头看七七的眼神越来越黏，隔壁杂货铺的小伙子总是挑七七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站在门口擦柜台，连客来香的几个常客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后院张望。

霍自香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就竖着耳朵等它走远。

可她什么也做不了，只能每天把七七带在身边，寸步不离地看着。

变故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发生的。

客来香那天晚上来了几桌喝酒的客人，后厨忙得锅铲翻飞，霍自香在前厅端菜，七七在后厨帮忙把做好的盘子递出去。

桌上有四个男人，穿着沾满水泥灰的衣服，面前摆着两瓶劣质白酒，喝到面红耳赤的时候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。

其中一个颧骨很高的男人喝得最多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撞翻了桌角的一碟花生米。

他去上厕所，路过传菜口的时候，正好撞见七七端着一盘炒青菜从里面出来。

那一瞬间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，浑浊的眼珠子里泛出一种黏腻的光。

他伸手就拽七七的手腕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。

七七手腕一缩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，盘子倾斜了一下，菜汤泼出来溅在她的围裙上。

男人没拽住，踉跄了一下，又朝前扑过来。

七七把手里的空盘子往桌上一搁，转身就往后面跑，布帘子被她掀得飞起来。

那男人醉得厉害，脚步虽是踉跄，但步子大，几步就追了上来。

后厨和前厅之间有一条窄过道，只容一人通过，两边堆着空酒箱和杂物，灯光从尽头那盏瓦数很小的灯泡里漏出来，昏昏黄黄的。

七七跑进过道的时候被一只倒地的空酒瓶绊了一下，膝盖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，疼得她嘶了一声，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那只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。

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，五指像铁钳子一样箍在她的腕骨上，指甲陷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