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带上门离开,办公室只剩下高长林一个人。
台灯的光圈只拢住半张办公桌,余下大片屋子浸在暗色里。
他走到文件柜跟前,拉开柜门,伸手抽出那桩失窃案的原始卷宗副本,指尖抚过泛黄的封皮。
当年这案子是他经手牵头办结,时过境迁,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真切。
何大明真要是沉下心一页页抠,难保不会揪出当初办案留下的漏洞。
高长林把副本搁在桌面上,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着柜沿。
“只靠拦、靠压,终究是被动防守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光等着对方找破绽不行,他得主动制造新的变量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孙光大按着何大明的交代,带齐调阅审批单据,直奔档案科。
手续齐全,登记台账一笔一划填完整,档案科没有借口卡压,顺利把一厚摞旧卷宗交到他手上。
沉甸甸几大本抱回办公室,何大明和孙光大两个人关起门,埋着头逐页翻看。
纸张发黄,字迹深浅不一,笔录、证人证言、现场勘验记录堆了满满一桌子。越往下读,孙光大眉头锁得越紧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孙光大指尖点在一页证言上,“当初定案最关键的两份旁证,其中一名证人,只是隔着院墙远远瞥见人影,并没有看清相貌。
另外一份口供,还是突击连夜讯问拿下来的。”
何大明俯身细看,脸色慢慢沉下来:“物证更是单薄。
失窃的一批铜料,自始至终没有找到赃物去向。人证口供就是定案的核心。”
“这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,当年就这么结了案。”孙光大捏着纸页,“拿着这些疑点打报告,党委那边总该要正视问题。”
何大明没有应声,继续向后翻卷宗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治安科的外勤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焦灼。
“孙处长,何局,出事了。
北厂区刚刚传过来消息,老廖昨天夜里突发心口疼,厂里连夜把人送进职工医院,现在已经住院观察。
厂里对外说,是受惊吓引发的旧疾。”
孙光大猛地抬起头:“住院?”
“对,现在病房门口,厂区保卫科两个人轮班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