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落微醒来时,霍衍深还坐在桌边。
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晨光,桌上那盏旧台灯却没有关。
霍衍深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,头发也洗过,只有眼下压着一层很淡的青。他面前放着旧库房的整改清单和一张刚写过的纸,手边的水一口没动。
听见床架响,他抬头看过来。
“醒了?”
嗓音比昨晚更哑。
季落微坐起来,先摸到枕边的手机。六点二十七。
“你几点睡的?”
“还没睡。”
他答得太坦然,季落微反而气笑了。
“昨晚是谁答应我不看到两三点?”
“没看库房记录。”
“那你在看什么?”
霍衍深把桌上的纸转过来。
上面只有旧库房后续复测需要补充的公开流程:门控支路确认、锁舌机械检测结果、整改后的断电逃生验证。每项后面都留着负责人和完成状态,没有写任何已经成立的结论。
季落微看了一遍,又看向他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想了点别的。”
“什么别的?”
霍衍深停了两秒:“不能替你做的。”
季落微心口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有准备解释那扇门为什么让他失控,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总能比证据早一步看见风险。
她有很多问题。
昨晚躺在床上时,那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挤得她半夜醒过两次。
霍衍深是不是查过她?
那截腕带上的编号,他为什么只看一眼就知道缺了原件?
安全门还没有断电,他为什么敢那么确定会反锁?
她甚至想过,要不要趁他最疲惫的时候问一句——阿深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
可如果他仍旧只说能证明的那部分,她除了逼他,再没有第二种办法。
而逼出来的答案,也未必是真的。
季落微掀开薄被下床。她的拖鞋有一只踢到了床底,霍衍深弯腰替她勾出来,放到脚边。
“先穿鞋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她嘴上嫌弃,脚还是踩了进去。
霍衍深刚要起身,季落微抬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一夜没刮,已经冒出一层很短的胡茬,让他原本清冷的脸多了点难得的疲惫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送餐,顾客会以为我虐待你。”
“不送上午。”
“那就睡觉。”
“等你出门。”
“我上午去摊位,又不是去失踪。”
霍衍深没有接这句话。
季落微看见他眸色很轻地沉了一下,忽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词。
她没有追问那一下变化从哪里来,只握住他的手腕,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。
“我八点半去找阮织。到了给你报一句,开始备料再报一条,中午回来。”
“不用每一步都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