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落微把纸夹进透明袋,终于满意了一点。
“我不要你现在告诉我答案。”她说,“我要能查到答案的路。”
霍衍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。
“医院公开页有档案复制申请入口,受理回执上也有窗口电话。先问原始交接单的保管主体,再问补签记录能不能申请书面说明。”
“安庭叶呢?”
“先确认她当年的岗位和经手范围。”
“不先找人?”
“名字可能重,也可能只是登记人。没有岗位记录,找到人也不能证明她经手了什么。”
季落微飞快记下。
“还有?”
“没有了。”
她不太相信:“你肯定还知道。”
“知道怎么查,不等于知道结果。”
这句话没有回答她真正怀疑的部分。
季落微却没有再逼。
“行。”她把笔帽扣上,“等我拿到下一份材料再问。”
霍衍深终于闭上眼。
季落微去厨房盛粥,刚吃完半碗,手机收到方岭的纯文字。
旧库房昨天的使用方说明已经整理好。你是登记观察人,只能留存使用方可知部分:设备间暂时停用、冷柜暂不进场、下一轮复测前不建议投入周转。原始记录归项目现场保管,不能外传。
后面还有一条。
钟工同意看整改后的复测。前提还是一样:判断写成能推翻的,结果必须复现。门暂时停用,别提前拿这里放冷柜。
季落微把收到时间和使用方说明内容填进第二栏,又回复已收到,不外传。
她没有问方岭霍衍深到底像在哪个项目里做过。
至少在这几行普通文字里,已经发生了什么、尚未确认什么,写得很清楚。
这比任何一句“相信我”都有用。
八点二十,季落微换好衣服。
她今天穿一件浅杏色短袖上衣,领口别着一枚小珍珠扣,下身仍是方便做事的长裤。淡妆遮住了眼下的疲惫,头发也重新卷过发尾。镜子里的人看不出昨晚刚在一扇反锁门前看见霍衍深失控,只像个要去守自己小生意的年轻女人。
出门前,她走到床边。
霍衍深已经睡着了,眉心却没有完全松开。
季落微俯身,指尖在他眉间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我去赚钱了。”
他没有醒,手却像昨晚的她一样,凭本能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季落微没有立刻抽走。
“阿深。”
霍衍深睁开眼。
困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,握着她的手却没松。
“八点二十。”季落微把手机屏幕给他看,“我要出门,目的地是摊位,同行人阮织,预计十二点回来。还有什么要审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睡。”
“到了说一声。”
她弯起眼睛:“批准。”
季落微俯下身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才把手慢慢抽出来。
“这个不要记账,免费送的。”
霍衍深看了她几秒,低声说:“路上慢点,侨侨。”
“知道了,阿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