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西没有再回头看他们。他踩着跳板重新走上了那艘深红色大船。
赤犬站在甲板中央,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让他退下的话,也没有问为什么回来。
罗西走到他侧后方两步的位置站定,刀已经出了鞘,刀身上没有武装色的光泽覆盖,像一块尚未被激活的金属表面横在他的手心里。
赤犬收回视线:“撑得住?”
“你撑得住我就撑得住。”
库尔加站在他们前方,他的左手正在缓慢地握拳又松开,那道银色纹路在握拳的时候会顺着骨骼的轮廓略微凸起,像一层附着在表皮下的韧带。
他没有急于进攻,那双变成深色的瞳孔正在以缓慢的频率扫过面前的两道身影,在交替进行中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位置。
罗西在库尔加的视线从他的方向移开的一瞬间,朝侧面移动了大约一步的距离,刀刃在一段连续的弧线中朝库尔加的左臂外侧落下去。
刀刃与银色纹路接触的瞬间,他感觉到刀身传来了比预料中更紧的阻力,像切进了一块密度不均匀的木头,他随即调整了手腕的角度,让刀顺着那道力量的纹理滑开,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,痕迹极浅,像被指甲划过光滑木板留下的印记。
库尔加看了一眼那道痕迹,没有说话。
赤犬的拳头同时压了上来,岩浆落在库尔加架起的左前臂上,那一拳推着他的身体往侧边移了半步,银色纹路在与熔岩接触的瞬间闪烁了一下,表面覆盖的银层吸收了大部分热量,只有边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白烟。
罗西和赤犬之间没有对话,但他们的攻击在持续交替,罗西负责切入和扰乱库尔加的防御节奏,赤犬负责在节奏被打破时用重击压进去,在节奏恢复之前完成推进,然后重新拉开距离等待下一次时机。
每一轮接触都像在测量对方消耗的速率。
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,海面上的光色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,甲板上的木板在不断开裂,碎屑被卷进裂缝里,又被新的脚步踩碎。
第三天的时候,罗西的左臂上多了一道细长的划伤,是库尔加在应付赤犬的重击过程中顺手挥出的。
银色纹路覆盖的指尖擦过他的上臂时留下的痕迹。
伤口不深,但他在被擦过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类似被冷铁贯穿的触感,不烫,不痛,但像长时间接触金属之后的余温残留。
马符咒的热意沿着那道伤痕的边缘蔓延过去,大约半分钟之后,伤口的颜色变浅了,边缘合拢了。
第五天的时候,罗西的刀身上出现了第一道缺口。
那是在一次正面格挡中留下的——库尔加的左手压在了他的刀身中段,力道穿过刀身传导到他的虎口和手腕上,罗西在接触的瞬间重新覆盖了武装色维持住了刀的完整性,但刀身上仍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缺损,像一块被反复按压的金属在受力位置形成的细小凹陷。
他把刀的受损位置调整到视觉边缘,继续战斗,没有降低攻击的强度,也没有因为那道缺口而缩短攻击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