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米,四十米,三十米……孙技术员举起麻醉枪,瞄准老虎的屁股——那里肉厚,不容易伤到内脏。
“噗!”一声轻响,麻醉针射出。
但就在针要扎中的瞬间,老虎突然动了!它好像察觉到了危险,猛地起身,麻醉针擦着它的皮毛飞过去,扎在树上!
“糟了!”孙技术员大惊。
老虎发现了孙技术员,怒吼一声,扑过来!孙技术员吓得腿软,跑都跑不动。
危急时刻,王三强冲了出去!他穿着盔甲,跑不快,但挡在孙技术员前面。
“吴大爷!吹哨子!”他大喊。
吴大爷掏出个骨哨,吹起来。哨声很特别,像是某种鸟叫,又像是野兽的呼唤。
老虎听到哨声,停了一下,盯着吴大爷看。吴大爷继续吹,一边吹一边慢慢往前走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,像是咒语,又像是安抚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——老虎竟然不扑了,站在原地,低吼着,但没进攻。
“它在听……”孙技术员惊呆了。
吴大爷慢慢靠近,离老虎只有十米了。他放下哨子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些草药。
“山神爷,别怕,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吴大爷轻声说,把草药往前推了推。
老虎低头闻了闻草药,又看看吴大爷,眼神里的凶光慢慢褪去。
“它信你了!”王三强惊喜。
吴大爷继续安抚,慢慢靠近。终于,他摸到了老虎的头!老虎没反抗,反而低下头,让他摸。
“它的腿受伤了,得处理。”吴大爷检查伤口,“是炸伤,弹片还在里面。”
王三强也走过来。离这么近看老虎,真是威风凛凛,但眼神温和了不少,像只大猫。
“怎么取弹片?”
“得动手术。”孙技术员说,“但我没带手术工具……”
“用这个。”王三强掏出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,“吴大爷,您能稳住它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吴大爷继续抚摸老虎的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老虎好像很舒服,趴下来,闭上眼睛。
王三强小心翼翼靠近,检查伤口。左后腿有个伤口,不大,但深,里面确实有弹片。他用匕首轻轻划开伤口,老虎疼得一哆嗦,但没动。
“好样的……”王三强鼓励它,手上动作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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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弹片取出来了,是一片铁皮,有指甲盖大。伤口流血,王三强撒上金疮药,用布条包扎好。
整个过程中,老虎都很配合,只是偶尔低吼一声,像是在说“轻点”。
处理完伤口,王三强退后几步。老虎站起来,试试左后腿,好像不那么疼了。它看看王三强,看看吴大爷,低吼一声,转身走了,一步三回头,像是在道谢。
“它……它走了?”孙技术员不敢相信。
“走了,伤好了就会回来。”吴大爷说,“山神爷通人性,知道咱们是好人。”
三人回到屯子,把经过一说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给老虎治伤?这简直是神话!
“三强,你们真是……”李铁山不知说啥好,“太神了!”
“是吴大爷神,他会跟老虎说话。”王三强说。
吴大爷摆摆手:“没啥神的,就是跟动物打交道多了,知道它们的脾气。你敬它一尺,它敬你一丈。”
这事传开了,不光兴安屯,整个县都轰动了。省报的记者来采访,写了篇长篇报道《人虎情未了——兴安屯合作社救助受伤东北虎纪实》,登在头版头条。合作社一下子出名了。
但出名也有出名的烦恼。第二天,就有南方商人找上门,出高价要买那只老虎——活的,运到南方动物园展览。
“不卖!”王三强一口回绝,“老虎是保护动物,是山林的主人,不是商品。”
“王老板,别急着拒绝嘛。”商人递上名片,“十万!十万买一只老虎,够你合作社干一年的了。”
“给一百万也不卖。”王三强态度坚决,“请回吧。”
商人悻悻走了。但王三强知道,这事没完。十万块的诱惑,会引来更多人。
果然,接下来几天,不断有人来问老虎的事:有动物园的,有马戏团的,有私人收藏家,甚至还有外国人。开价一个比一个高,最高开到五十万。
五十万!在八十年代初,这是天文数字。合作社所有人加起来,干十年也挣不到这么多。
有些社员动心了:“三强,要不……考虑考虑?反正老虎在山里,咱们不抓,别人也会抓。不如咱们抓了卖钱,还能给合作社解难。”
“胡说!”王三强火了,“老虎是咱们的守护神,咱们救了它,怎么能转头就卖它?那不成背信弃义的小人了?”
“可是合作社缺钱啊……”
“缺钱可以挣,但不能挣昧良心的钱!”王三强斩钉截铁,“谁再提卖老虎,就退出合作社!”
话说到这份上,没人敢提了。但王三强知道,人心隔肚皮,五十万的诱惑太大,保不准有人铤而走险。
五、护虎之战
怕什么来什么。三天后的夜里,屯子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,不是对着山林,是对着屯子里!
王三强惊醒,端起枪冲出门。只见几个黑影正在合作社大院外转悠,手里拿着网兜、铁笼子,还有麻醉枪。
盗猎的!来偷老虎!
“站住!”王三强大喝。
那几个黑影一惊,转身就跑。王三强开枪示警:“砰!”
枪声一响,全屯都惊动了。护林队冲出来,把那几个人围住。灯光一照,看清了——是白天来的那个南方商人,带着三个同伙。
“王老板,误会,误会……”商人陪着笑,“我们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老虎,没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看看老虎带网兜、带笼子?”栓子夺过他们的工具,“这是偷猎工具!走,送公安局!”
“别别别!王老板,咱们好商量……”商人慌了,“这样,我出六十万!六十万买那只老虎!现金!现在就给!”
“我说了,不卖。”王三强冷冷地说,“栓子,送他们去公安局。”
“王三强!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商人撕下伪装,恶狠狠地说,“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?省里的大领导!你一个小小合作社,敢跟我作对?”
“我不管你是谁,偷猎保护动物就是犯法。”王三强不为所动,“送走!”
那几个人被扭送公安局。但王三强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商人背后肯定有人,不然不敢这么嚣张。
果然,第二天县里就来人了,说是调查“非法拘禁”事件——说王三强非法拘禁商人,要带他回去问话。
“他们是偷猎的!我们有证据!”王三强拿出缴获的工具。
“偷猎的事另案处理,现在说你非法拘禁的事。”来人不听解释,“走吧,王老板,配合调查。”
王三强知道这是报复。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,跟着去了。
到了县公安局,果然不是问话,是关押。他被关进拘留所,还是上次那个房间。李铁山听说后,急得团团转,去找韩思琪帮忙。
韩思琪正在省城,听说后连夜赶回来。她现在是省报的知名记者,有影响力。她直接找到县领导,质问凭什么抓人。
“王三强同志保护国家保护动物,见义勇为,不但不该抓,还该表彰!”韩思琪义正辞严,“那些偷猎的,背后有没有保护伞,你们查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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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领导被问得哑口无言。最后,王三强被放了,但那些偷猎的也被放了——说是“证据不足”。
“明显是官商勾结!”韩思琪气愤地说,“三强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我写内参,直接报省里!”
“谢谢你,思琪。”王三强感动,“但这事可能牵扯很大,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韩思琪说,“记者就是为民请命的。你这事,我管定了!”
韩思琪回去写内参了。王三强回到屯子,继续守护老虎。他知道,那些偷猎的不会罢休,还会来。
果然,几天后的夜里,又出事了。这次来的不是几个人,是十几个人!带着枪,带着麻醉弹,明目张胆地进山抓老虎!
护林队发现后,一边阻拦,一边派人回屯子报信。王三强赶紧组织人,带上所有武器,进山支援。
山里已经打起来了。偷猎的有十几条枪,火力猛。护林队只有猎枪,被压制得抬不起头。
“三强,咋办?”栓子急问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王三强观察地形,“他们人多,咱们人少,得智取。”
他想起前世在部队学的战术:游击战,麻雀战。把队伍分散,三人一组,从不同方向骚扰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让敌人摸不清虚实。
“分成四组,每组三人。”王三强下令,“一组正面牵制,二组左侧骚扰,三组右侧骚扰,四组绕后偷袭。记住,别硬拼,骚扰为主,拖延时间,等援兵。”
“援兵?哪还有援兵?”
“我给林业局和公安局打电话了,他们马上到。”
队伍分散开。王三强带一组正面牵制,栓子带二组左侧,小李带三组右侧,吴大爷带四组绕后——老头儿熟悉地形,知道小路。
战斗开始。王三强这边先开枪,吸引敌人注意力。栓子和小李从两侧骚扰,打几枪就跑。敌人被搞得晕头转向,不知道哪边是主攻。
就在这时,吴大爷那组绕到敌人后面,突然开火!敌人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。
“撤!快撤!”领头的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林业局和公安局的人赶到了,几十个人,把偷猎的团团围住。
“放下武器!你们被包围了!”
偷猎的见势不妙,纷纷放下武器投降。领头的还想跑,被王三强一枪打中腿,倒地不起。
清点战果:抓获偷猎分子十五人,缴获枪支十二支,麻醉枪五支,还有大量工具。最重要的是,老虎没事,还在山里。
公安局连夜审讯,偷猎的交代了:确实是那个南方商人组织的,他背后有省里某个领导撑腰,想抓老虎卖到国外,能卖上百万。
案子破了,背后的保护伞也被揪出来了——就是上次查封合作社的那个刘副局长的上司,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。
六、虎佑山林
事情了结,合作社恢复了平静。老虎还在老黑山,但再也没下山。它好像知道屯子里的人是好意,偶尔会在山顶长啸一声,像是在打招呼。
屯里的人也不再怕老虎了,反而把它当成了守护神。谁家孩子哭闹,大人就说:“别哭了,再哭老虎来抓你了。”孩子立马就不哭了——不是怕,是觉得老虎是山神,不能惹山神生气。
合作社的生意也好了起来。因为保护老虎的事上了省报,合作社出名了,很多人慕名而来,买合作社的山货,住合作社的度假村。都说:“能保护老虎的地方,东西肯定好。”
王三强趁热打铁,推出了“兴安岭”品牌:人参叫“兴安参”,鹿茸叫“兴安茸”,蘑菇叫“兴安菇”……包装精美,还有介绍保护老虎故事的小册子。一下子打开了销路,供不应求。
秋天,广交会开了。王三强带着“兴安岭”系列产品去参展,大获成功。光是订单就签了上百万,还有外商想投资,合作开发。
合作社彻底翻身了。不但还清了所有债务,还有了积蓄。王三强兑现承诺:扩建鹿场和养殖场,启动林下参种植,还建了个小型加工厂,做山货深加工。
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但王三强没忘本,每周还是往投食点送食物,不过不是死食了,是活鸡活兔——老虎爱吃活的。老虎好像也知道,每次送来,它都会在附近转悠,等人走了才来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