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,慢慢退。”王三强说,“它没发现咱们。”
十个人慢慢往后撤。但就在这时,二愣子脚下一滑,踩断了一根枯枝!
“咔嚓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老虎猛地转头,朝这边看来!
“完了……”二愣子脸都白了。
老虎盯着这边看了几秒,然后——它竟然转身走了!不紧不慢,踱着方步,消失在树林里。
“它……它没攻击?”小李不敢相信。
“它不饿,或者觉得咱们不好惹。”王三强松了口气,“快走!趁它没改变主意!”
十个人连滚爬爬跑回屯子。进了合作社大院,腿都软了。
“看见老虎了?”李铁山赶紧问。
“看见了,真大。”王三强心有余悸,“离咱们就三里地。得马上采取措施。”
“啥措施?”
“第一,屯子周围挖壕沟,防止野兽靠近;第二,组建民兵巡逻队,二十四小时警戒;第三,尽快设投食点,把老虎喂饱了,它就不下山了。”
说干就干。全屯男女老少齐上阵,在屯子周围挖了一圈壕沟,宽两米,深一米五,底下插了削尖的木桩。又用木头做了栅栏,加强防护。
民兵巡逻队也组建起来了,二十个青壮年,分成四班,昼夜巡逻。王三强把合作社最好的猎枪都拿出来,发给大家。
投食点设在黑龙潭,离屯子五里地,安全距离。栓子带人打了一头野猪,王三强从鹿场挑了一头老弱的鹿,一起送到投食点。
“每周送一次。”王三强对孙技术员说,“但得观察,看老虎吃不吃,吃多少。”
“行,我派人记录。”孙技术员说,“对了,省林业厅听说有老虎,很重视,过几天要派专家来。到时候可能要安装红外相机,监测老虎活动。”
“欢迎欢迎。”王三强说,“需要合作社配合的尽管说。”
忙活了一天,晚上总算能喘口气。王三强回到家,覃晓敏已经做好了饭。八个闺女围在桌边,都没动筷子,等他回来。
“爹,老虎走了吗?”大丫问。
“没走,还在山里。”王三强坐下,“但咱们做好准备了,它不会来屯子。”
“那……那它吃什么?”二丫问,“会不会饿?”
“咱们给它送吃的了。”王三强说,“就像咱们养狗养猫一样,定时喂它,它就不出来找食了。”
“老虎也能养?”三丫四丫好奇。
“不是养,是保护。”王三强说,“老虎是山神,有了老虎,山林才是完整的。咱们保护老虎,就是保护山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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闺女们似懂非懂,但觉得爹说得对。
夜里,王三强躺在炕上,睡不着。覃晓敏靠过来:“他爹,俺这心里还是慌。老虎就在跟前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王三强搂住妻子,“我答应过你,要守着你们,看着孩子们长大。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们。”
“可那是老虎啊……”
“老虎也是生灵,懂好坏。”王三强说,“咱们不惹它,它就不惹咱们。再说了,我有这个——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驳壳枪:“二十发子弹,够用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也没底。那可是东北虎,百兽之王。真要对上了,这把手枪未必管用。
但他是男人,是丈夫,是父亲,再怕也得撑着。
三、虎患升级
投食点设了三天,老虎没来吃。栓子每天去查看,野猪和鹿的尸体还在那儿,已经发臭了,招来一群乌鸦。
“老虎是不是走了?”栓子问。
“不会,它领地在这儿,不会轻易走。”吴大爷说,“可能是不习惯吃死食,或者觉得有诈。”
“那咋办?总不能把活鹿送去吧?”
“送活鹿更危险,万一老虎追着鹿跑进屯子咋办?”李铁山反对。
正商量着,屯子西头的赵老四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不好了!我家羊被拖走了!”
“啥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晚!”赵老四哭丧着脸,“我听见羊叫,出去一看,羊圈破了个大洞,一只羊没了!地上有脚印,这么大!”他比划着,跟老虎脚印一样大。
老虎下山了!而且没吃投食点的死食,直接来屯里抓活的!
“走!去看看!”王三强带人赶到赵老四家。
羊圈在屯子最西头,离山林最近。圈墙被撞开一个大洞,木栏杆都断了,力量很大。地上确实有老虎脚印,还有拖拽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山林里。
“它尝到甜头了,还会再来。”吴大爷脸色凝重,“得想办法,不能让它养成习惯。”
“用陷阱?”栓子说。
“不行,老虎是保护动物,不能伤。”王三强摇头,“得吓唬它,让它知道屯子危险,不敢再来。”
“咋吓唬?放鞭炮?”
“鞭炮不够响。”王三强想了想,“用炸药!做几个土炮,放在屯子周围,老虎一来就放,吓跑它。”
这办法可行。合作社有开山用的炸药,做几个土炮不难。王三强亲自设计:用铁皮桶装炸药,上面盖土,引线拉长,人在远处点火。声音大,威力小,不伤人,专吓唬野兽。
做了十个土炮,围着屯子埋了一圈。每天晚上,民兵巡逻队带着火种,随时准备点火。
头两天,老虎没来。第三天夜里,凌晨两点多,屯子东头的狗突然狂叫起来。紧接着,鹿场那边传来梅花鹿惊恐的叫声。
“老虎来了!”值班的小李大喊。
“点火!放炮!”王三强下令。
“轰轰轰!”三声巨响,土炮炸了,火光冲天,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。
爆炸过后,狗不叫了,鹿也不叫了。一片死寂。
“打中了?”栓子问。
“不知道,去看看。”王三强带人小心翼翼靠近鹿场。
鹿场里,梅花鹿挤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围栏外,地上有血迹,还有几撮黄毛——老虎受伤了!
“它跑了。”吴大爷查看痕迹,“往山里跑了,伤得不重,但够它记一阵子了。”
“它会不会报复?”小李担心。
“有可能。”王三强说,“加强警戒,土炮重新埋上。”
果然,接下来的几天,老虎没再来。但屯子周围的野兽活动明显增多了:狼、熊、野猪,都在附近转悠,可能是被老虎赶出来的。
合作社的养殖场遭了殃。一夜之间,被野猪拱倒了一片栅栏,跑了两头猪。护林队追上去,只找回一头,另一头被狼叼走了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李铁山发愁,“野兽越来越多,防不胜防。”
“得从根本上解决。”王三强说,“老虎占了山,其他野兽没处去,才往屯子靠。得给它们找个新地盘。”
“哪还有新地盘?山就这么多。”
王三强看着地图,突然有了主意:“老黑山北边,有一片荒山,树少,石头多,野兽不爱去。咱们能不能在那儿建个‘野生动物避难所’?挖水塘,种果树,吸引野兽过去,它们有了吃的,就不来屯子了。”
“那得花多少钱?”
“花钱也得干。”王三强说,“不然野兽天天来,损失更大。”
说干就干。王三强从药材款里拨出两万,雇了屯里三十个劳力,开赴荒山。挖水塘,种果树(山里野果树苗好找),还在水塘边撒了盐——野兽需要盐分。
干了半个月,初见成效。水塘挖好了,蓄了水;果树种下了,虽然还没结果,但有了绿意。王三强让护林队每天往水塘边撒些玉米、豆饼,吸引野兽。
果然,野兽们慢慢往那边去了。屯子周围清静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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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老虎的问题还没解决。它虽然没再来屯子,但还在老黑山活动。而且孙技术员发现,这只老虎好像受伤了——走路有点瘸,可能是那次土炮炸的。
“得找到它,给它治伤。”孙技术员说,“老虎受伤了捕不到猎物,饿急了还是会下山。”
“怎么找?怎么治?”王三强问,“咱们靠近它都难,更别说治伤了。”
“用麻醉枪。”孙技术员说,“省林业厅送来了两支麻醉枪,射程五十米,剂量够放倒老虎。但需要有人靠近它,准确射中。”
这任务太危险了。谁去?
“我去。”王三强说。
“不行!”众人齐声反对。
“我去最合适。”王三强说,“我当过兵,有经验。而且老虎认识我——上次它看见我没攻击,可能对我没那么大敌意。”
“那也太危险了!”李铁山急道,“万一它发狂了呢?”
“我有准备。”王三强从屋里拿出一套衣服——是他让覃晓敏特制的,厚厚的帆布,里面衬着钢板,像简易的盔甲。“穿上这个,老虎咬不透。”
“那也不行!老虎一掌能拍断树,你这钢板顶得住?”
“顶不住也得试试。”王三强说,“不能看着老虎受伤不管。它要是死了,这片山林就少了个守护神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众人知道劝不动。吴大爷叹口气:“我跟你去。我懂兽语,能跟它沟通。”
“吴大爷,您年纪大了……”
“正因为年纪大了,才不怕死。”吴大爷说,“再说了,我活了六十多年,还没见过给老虎治伤的,开开眼。”
最后决定:王三强、吴大爷、孙技术员三个人去。栓子带人在外围接应,一旦有危险,开枪掩护——但不打老虎,打天上,吓唬它。
四、虎口治伤
第二天一早,三人出发。王三强穿着那身“盔甲”,又重又笨,走路都费劲。吴大爷拄着拐杖,腰里别着烟袋。孙技术员背着麻醉枪,还有药箱。
栓子带十个人跟在后面,保持百米距离,随时准备接应。
来到老黑山老虎常活动的区域。孙技术员拿出红外探测仪——这是省里带来的高科技,能探测动物的热量。
“在那边。”他指着一个方向,“距离约三百米,在休息。”
三人悄悄摸过去。穿过一片树林,看见老虎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。它确实受伤了,左后腿不敢着地,只用三条腿站着。
“好机会。”孙技术员说,“它在休息,警惕性低。我从侧面绕过去,距离五十米时开枪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王三强说。
孙技术员匍匐前进,慢慢靠近。王三强和吴大爷在后面看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