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北辰离开破院,一路不停,直抵孙府。
晨光里,孙府的大门次第打开。守门的护卫认得他,通报之后,一路放行。他大步穿过前院绕过回廊,直奔孙权的书房。一路走,他一路看——府里的下人比从前多了警戒,廊下新添了巡夜的岗,前院还停着两匹没来得及卸鞍的战马马身汗淋淋的,像是刚从防线上下来。
江东的局势,比他想的,还要紧。
孙权立在案后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江东的天色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低声道:你来得倒快。
他身上的甲胄还没卸,肩头沾着尘土,眉宇间是连日操持的疲色。一夜未眠的,显然不止姬北辰一个。
提亲的事,我听说了。姬北辰站定,开门见山,尚香的身世未明,袁绍家那桩旧约,是真是假都还没查清。这时候应下亲事,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。袁绍家若真重这桩旧约,便该堂堂正正地来谈,而不是趁江东危难之际,拿一桩无从考证的口头约定,来换一个姑娘的下半生。
孙权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立在窗前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你以为,我没想过这些?
那你还松那个口?
孙权转过身,看着姬北辰,目光沉沉的:尚香是我的妹妹,我护了她这些年。可她护得了,江东护不了。北辰,江东近年受魔物侵扰,兵力吃紧,防线上处处告急。这些事,你可知道?
姬北辰没有接话。
他当然知道。联盟的战报,一页一页,都是他亲眼过目的。银时空的防线,这几个月确实被魔物压得喘不过气来,江东的兵将,更是连轴转了好几轮。
他能调动的兵,都顶上去了。孙权道,可还是不够。入秋以来魔物在江东边界一共发起过七次进攻,防线被撕开过三次,粮道被断过两次。江边的几个镇子已经迁空了一半人口。若能与袁绍家结盟,两家合兵,江东便可解燃眉之急。我身为江东之主,不能只念着兄妹情分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姬北辰听在耳里,心头沉了沉。他这才真正明白,孙权松这个口,不是不疼尚香,而是疼到了要拿她的婚事,去换江东的平安。这个选择,对孙权而言,恐怕比谁都不好受。
你说的,我都懂。姬北辰缓缓道,可江东的平安,不该用尚香的婚事来换。
孙权望着他:那你教我,拿什么换?
姬北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,许下承诺:联盟会全力护住江东。魔物犯境,联盟来挡;兵力吃紧,联盟来补。你缺多少人,联盟补多少人。
孙权没有说话。
江东的平安,联盟来守。姬北辰沉声道,这份承诺,我以联盟盟主的名义,立在这里。
这句话落在书房里,像一块秤砣,压住了满室的沉默。
孙权望着他,良久,没有出声。他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——姬北辰没有用空话安抚他,而是把江东的安危,实实在在地,接了过去。这话不是少年意气,不是一时冲动,是一个盟主,当着江东之主的面,立下的军令状。
我会让联盟的援军,三日内抵达江东防线。姬北辰继续道,粮草辎重,走联盟的转运线,不占江东的民力。布防图上,江东的缺口,联盟会一处处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