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没跟我争,只说:“信不信由你,从今往后,太阳下山之后,别吹哨。”
我答应了,可心里没当回事。
第二天晚上,吃过晚饭,奶奶去李婶家串门,让我一个人在家待着。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,越坐越无聊,忽然想起昨天学的那声哨。白天吹哨没事,现在天刚擦黑,太阳虽然下山了,但天边还有红云,应该不算“夜里”吧?
我这样想着,嘴已经噘起来了。
“嘘——”
一声短哨,清脆响亮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。我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,什么反应也没有。我胆子大了点,又吹了一声,这回长了些。
“嘘——嘘——”
就在这时,我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声回哨。
“嘘——”
一模一样,又尖又长,像是有人站在门外学我。
我僵住了,嘴还噘着,气不敢出。门外安静了几息,然后又响了一声,这次更近了,像是在院墙根底下。
“嘘——”
我转身就往屋里跑,把堂屋门“砰”地关上,钻进被窝里,连头都蒙上了。被子外面,我听见院门“吱呀”响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的,又像是有人推了一下。
然后,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。
很轻,像是赤着脚踩在泥土上,啪嗒,啪嗒,从院门走到堂屋门口。脚步声停在门口,不动了。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哨音,就在门板外面,细细的,像是在哼歌。
我把被子裹得更紧,浑身发抖,心里拼命喊奶奶快回来。那哨音断断续续响了好一会儿,然后停了。脚步声又响起来,从堂屋门口往后退,退到院子中间,然后往东墙根去了。
东墙根外面,是一片荒地,荒地过去,是村里的老坟地。
脚步声消失后,院门又“吱呀”响了一下。然后是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