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北辰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那根弦，又紧了一分。

安抚过尚香，姬北辰一刻不停。

他调来铁时空的旧档，翻遍叶赫那拉家的族史，把能查的线，一条一条地查下去。夏天与灸舞被他连夜书信追问，连久不出山的老人，都被他请了出来。可越查，他越觉得不对。

那些本应留存的关键史料，被人为地销毁了。

叶赫那拉家的族谱上，撕缺了整整一页；旧档的卷宗里，有被火燎过的痕迹；就连铁时空的藏书上，关于思偍血脉的记载，也被人用水浸、用墨涂，抹得干干净净。

一页是偶然，两页是巧合，可这处处缺、处处毁的样子，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。
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抢在他前面，把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，一样一样地，抹去了。

姬北辰望着那些销毁的痕迹，眸色却一点一点，亮了起来。

销毁得越干净，越说明那些史料里，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。若那些记载当真无关紧要，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，去销毁它们？

有人在毁证据，说明方向对了。他沉声道。

修在一旁听着，点了点头：那下一步？

顺着销毁的痕迹查。姬北辰道，毁证据，总要有经手人。查到经手人，就查到了源头。

他顺着那些痕迹，一路追查下去。

从铁时空追到银时空，从旧档库追到坊间的旧书摊，从年迈的藏卷人追到曾经抄录的文书。每追一层，那些痕迹就浅一分，也旧一分——像是销毁这件事，早在他查证之前，就已经进行了很多年。

那些经手人，有的早已过世，有的闭口不谈，有的提起叶赫那拉家，便像见了鬼一样，连连摆手。修好几次都以为，这条线要断在江东的某个巷口了。

可姬北辰没有停。

终于，他追到了最后一个经手人。

一个隐居在江东郊外的老匠人。

那老匠人住在城郊一处破旧的院子里，以修补旧书旧画为生，年过七旬，耳背眼浊，看着再寻常不过。院子角落堆着一摞摞发黄的旧书，晾衣绳上挂着几幅修补到一半的字画，空气里都是浆糊与旧纸的气味。可修查出来的底细，却让姬北辰心头一动——此人年轻时，曾是叶赫那拉家的抄录文书，专管族中旧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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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姬北辰没有惊动任何人，独自出了城。

城郊的夜极静，虫声唧唧。月光照着一片片田垄与竹林，远处的村子早就熄了灯，只有这一处破院，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火。他叩响那扇破旧的木门，等了许久，门内才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一个佝偻的老头，举着一盏油灯，从门缝里探出头来。